监考老师看了眼我的右手，语气有些为难。

“你这样怎么答题？”

“我可以用左手。”

“提前说好，不会因为你受伤就延长考试时间。”

我点了点头，坐进最后一排。

卷子发下来后，我第一时间抬头检查天花板。

灯架很牢，没有裂缝，也没有任何即将坍塌的迹象。

整场考试平静得出奇。

没有停电，没有骚乱，甚至连窗外的风都很小。

只是我的左手写得太慢，右手稍微一动，就疼得冷汗直冒。

最后二十分钟，我还有一道大题没写。

那是冬令营选拔里最偏的一类数列证明题，老师只在竞赛课上随口提过一次。

我盯着题目看了半分钟，脑子里忽然闪过一种从未练过的解法。

下笔时，我自己都觉得荒唐。

可铃声响起前，我刚好写完最后一步。

走出考场后，错题本里的选择题消失了。

我翻遍整本，只在最后一页看见那道红叉。

它的颜色比昨晚淡了一些。

我以为自己赌赢了。

三天后，成绩公布，我以九十七分拿下全校第一，成功进入清北冬令营。

班里的人围着我又叫又笑。

“右手都废了还能考第一，你这也太离谱了吧？”

“学神给条活路行不行？”

我妈特意订了蛋糕送来学校，班主任也难得露出笑脸，说学校准备在周一升旗仪式上公开表扬我。

可庆功的蛋糕还没切，教务处主任便推门走了进来。

他身后还跟着两名负责选拔的老师。

“许知意，你跟我们来一趟。”

办公室里，桌上摆着我的试卷。

主任没有让我坐，开口便问。

“你提前看过答案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你解释一下，最后一道题为什么和标准答案一模一样，连中间省略的步骤都一样？”

我低头看去，心里顿时发冷。

那道题的标准答案，居然真的和我考场上临时想到的解法分毫不差。

连最后一句“由此可证”写在什么位置都完全相同。

“不可能。”

我立刻抬头。

“我没见过答案，考场有监控，你们可以查。”

主任冷笑一声，将电脑转向我。

屏幕上是一段凌晨两点的监控。

画面里，一个穿着我们学校校服的女生低着头，刷卡进入教务楼，几分钟后又抱着一叠试卷离开。

虽然看不清脸，但身高、发型和走路姿势都和我很像。

最关键的是，她刷的是我的学生卡。

“昨天已经有人实名举报，说你花钱买通了出题老师。”

“聊天记录、转账截图都有，学校现在只是找你核实，还没有报警。”

熟悉的话像一盆冰水，从我头顶直接浇了下来。

上辈子我是收钱让名额。

这辈子我没有弃考，罪名竟然变成了买答案作弊。

具体事件完全不同，可我还是被推向了同一个结果。

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
“监控是什么时候的？”

“考试前一天凌晨。”

“那时候我在医院处理骨折，我爸妈和护士都能证明。”

主任明显愣了一下。

我要求放大监控。

画面本就模糊，放大之后全是噪点，只能看出那个女生走到值班室门口，在登记表上写了什么。

她写字时抬起了手。

我盯着画面，呼吸一点点变得急促。

考试前一天，我的右手已经被灯架砸到骨裂，连筷子都拿不稳。

可监控里的那个“我”，正用右手流畅地写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