教务处暂时扣下了我的成绩。

消息不知道被谁传了出去，等我回到班级时，原本热闹的教室瞬间安静下来。

有人低头假装刷题，有人却故意把手机音量调到最大。

视频里，营销号正拿我的受伤照片当封面。

“高中生带伤考试勇夺第一，背后究竟是励志逆袭，还是作弊翻车？”

评论区已经吵翻了天。

【怪不得手断了还能考第一，敢情答案早背熟了。】

【建议查查她父母，普通家庭哪来这么大能量？】

【学校要是不取消成绩，我们集体举报。】

和上辈子一模一样的恶意，从屏幕里扑了出来。

我妈打电话问我怎么回事时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
我没有让他们来学校，只说自己能处理。

上辈子他们就是在赶来替我申冤的路上出了车祸。

这一次，我绝不会让他们再踏进同一条河里。

我没有急着调查监控里的人。

那个人是谁固然重要，可我更想知道，错题本到底在这场灾难里扮演了什么角色。

如果它警告我弃考，是因为预见了作弊风波，那初二体育馆和高二一号考场，又到底发生过什么？

我先去了市图书馆。

当年的网络报道大多只剩标题，我用旧报刊系统翻了两个小时，才找到体育馆坍塌事故的完整后续。

报道上写得很清楚。

坍塌发生时，体育课已经结束，学生正在操场集合。

真正被埋在里面的，是听到异响后返回检查器材的两名保安。

我们班确实有几个同学受伤，却是在逃跑时互相推搡导致的擦伤，根本没人被埋，更没有学生死亡。

我盯着报纸，手心慢慢冒出冷汗。

所有人都说错题本救了我。

可即使我上了那节体育课，也未必会出事。

离开图书馆后，我又联系了高二月考时负责一号考场的老师。

电话那头沉默了半天。

“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？”

“我想知道天花板具体是什么时候塌的。”

老师翻了记录，给出一个我从未听过的答案。

“下午五点十分。”

我猛地停住脚步。

那场考试四点半就结束了。

天花板坍塌时，考生早已离开考场，留在里面的只有打扫卫生的工人。

也就是说，哪怕我当天正常参加考试，也不可能被砸到。

两次所谓的救命，或许从一开始就不存在。

可如果错题本没有救我，它给出的答案为什么又都对应了真实事故？

我回家后，把自己关进房间，找出保存多年的旧物。

初二的课程表、高二的准考证，还有如今被学校暂扣成绩的选拔通知。

错题本不能保留已经结束的题目，但我每次看到预言后，都会害怕自己忘记，于是将题干一字不差地抄在旧物背面。

初二那道题是：

【今天下午，你是否应该参加体育课？】

高二那道题是：

【明天，你是否应该进入一号考场？】

这一次则是：

【你是否参加本次考试？】

我把三道题并排抄在纸上，反复对比。

参加体育课，进入一号考场，参加本次考试......

我以前只盯着体育馆坍塌、考场天花板和作弊风波，从来没有认真想过，错题本究竟在问什么。

它没有问我会不会受伤。

也没有问我会不会死。

更没有说，红圈里的答案能让我避开灾难。

从头到尾，那些都是我自己加上去的解释。

我想起昨晚写下“参加考试会不会死”时，错题本浮出的那句话。

【请勿超出答题范围。】

又想起前两次事故发生的具体时间，以及这次始终没有消失的红色叉号。

三道题、三个红圈和三场看似对应的灾难，终于在我脑中连成了一条线。

这一刻，我忽然明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