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前一日，母亲带着林柔嘉来到我的院子。

林柔嘉手里抱着一件红嫁衣。

那是我成婚时穿过的，嫁衣上的每一只凤凰，都是我亲手绣的。

母亲将它放到我床边。

“婚期太赶，绣娘来不及做新的。”

“你已经穿过了，又不是新的，放着也是放着，就先借柔嘉用一次。”

我摸了摸袖口。

那里还有我当年刺破手指留下的一点暗红。

“她连我的嫁衣也要？”

母亲脸色难看。

“什么你的她的，都是一家人。”

“柔嘉没有亲娘替她准备这些，你让让她怎么了？”

林柔嘉连忙摆手：

“还是算了吧，姐姐这么宝贝这件嫁衣，想来也不会真心祝福我，我穿了也不安心。”

她嘴上说不要，眼睛却一直盯着凤冠。

我把嫁衣推到她面前。

母亲愣了一下。

林柔嘉也没有料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。

兄长随后进门，将婚书放在桌上。

“盖上主母印。”

“你亲自同意这桩婚事，外面就没人敢说柔嘉的闲话。”

“圣上亲自赐婚，又点名让我入宫讲策论。”

“你现在让我们退婚，是嫌谢家过得太安稳了？”

我没有接。

“谢景衡，你小时候连启蒙文章都背不下来，还记得吗？”

他的脸色瞬间沉了。

“我只是开窍晚。”

“后来我寒窗苦读，考中状元，凭的是自己的本事。”

“你陪我读过几年书，就真当我的功名是你给的？”

母亲也冷声开口：

“你父亲回心转意，是因为我陪了他二十多年。”

“你小时候出过几个主意，我记你的好。”

“可没有你，我照样做得稳这个长公主。”

最后进来的是沈砚辞。

我望着他的眼睛。

十二岁那年，他双目失明，所有大夫都说无药可治。

我用二十年寿命，换他重新见到了光。

“你呢？”

“你也觉得，我没救过你？”

沈砚辞皱紧眉头。

“治好我眼睛的是药王谷神医。”

“你只是替我付了诊金，把人请来京城。”

“这些年我感激你，也一直让着你。”

“可一笔诊金，不等于这双眼睛是你给的。”

他越说越烦躁。

“我喝了三年苦药，挨了多少针，只有我自己知道。”

“怎么到了你嘴里，就成了你用二十年寿命换来的？”

他治了三年毫无奇效，无论是宫中太医还是药王谷神医，都说眼中无核无法复明，是我求了系统让他凭空生出双目。

可他现在全忘了。

林柔嘉柔声劝我：

“姐姐帮过姐夫，大家都记得。”

“可你不能每次不顺心，就把当年的事拿出来说。”

沈砚辞没有反驳。

我忽然明白，他们不是忘了。

他们只是给过去换了一个更顺耳的说法。

兄长的才学来自寒窗苦读。

母亲的恩宠来自多年陪伴。

沈砚辞的眼睛来自神医妙手。

至于我的寿命、好运和智慧，全成了邀功的疯话。

我拿起主母印，盖在婚书上。

“好。”

“就当和我无关。”

三个人同时松了一口气。

沈砚辞的语气也软了下来。

“柔嘉进门后，你仍是侯府正妻。”

“我不会亏待你。”

我将主母印交给林柔嘉。

“拿走吧。”

“以后侯府的事，也别来问我。”

他们以为我认输了。

林柔嘉抱着嫁衣离开时，脚步都轻快了许多。

系统在我脑中询问：

“是否提前锁定回收程序？”

窗外传来试奏的喜乐。

我看着沈砚辞牵着林柔嘉离开的背影。

“锁定。”

“我死后，把他们不承认的东西，一样不少地拿回来。”

系统回应：

“回收程序锁定成功。”

“宿主剩余寿命：十二个时辰。”

“回收完成后，系统会向所有受益者公开赠予记录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