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婚当日，我是被门外的锣鼓声吵醒的。

枕边全是血。

我的头发一夜白了大半，连抬手都变得吃力。

婢女哭着要去找太医，却被守卫堵了回来。

“长公主有令，今日所有太医都去公主府候着。”

“林姑娘身子弱，不能出差错。”

我让她扶我下床。

我没想去闹婚礼。

我只是想在死前见国师一面，问问自己还能不能回到原来的世界。

院门刚打开，兄长便带人拦在外面。

“你今天不能出去。”

紧随其后的谢景衡也一下冷了脸色。

“柔嘉一辈子就成这一次婚，你非得今天抢风头？”

母亲紧跟着赶来，命人将我的婢女拖走。

“把她关起来。”

“等婚礼结束，再放她出来。”

我疼得几乎站不住，只能扶着门框看向母亲：

“那能不能给我留个太医？”

母亲眼中全是不耐烦：

“她昨晚紧张得一夜没睡，万一在喜堂上晕过去怎么办？今天所有人都必须紧着新娘子，你就少折腾了。”

说完，兄长直接让人封死窗户，又对守卫吩咐：

“婚礼结束前，不管她在里面喊什么，都不准开门。”

“她最会装病，你们别上当。”

沈砚辞穿着一身喜服赶到。

他看见我白了一半的头发，瞳孔震颤：

“你怎么弄成这样？”

我惨淡一笑：

“我说过，你娶了她，我就会死。”

他抿紧唇，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，有些怒意地开口：

“今天是柔嘉的大喜日子，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。你和神医相熟，让他开一点头发变白的药物不难，我是不会被你的把戏骗过去的。”

我咳得肺都在抽痛，他们却权当我演戏。

母亲一脸焦急地说迎亲的吉时快到了，还说林柔嘉已经派人来催了三次。

沈砚辞从守卫手里接过锁。

我隔着半扇门看着他。

“沈砚辞。”

“如果我这次真的死了呢？”

他的手僵了一瞬。

门外又响起催促声。

“侯爷，吉时快到了，林姑娘还在公主府等您迎亲！”

沈砚辞最终还是落下了锁。

“等婚礼结束，我就回来。”

“云昭，这一次别再拿死吓我。”

脚步声越来越远。

我靠着门坐下，听着侯府外的喜炮一声接着一声。

母亲带走了所有太医。

兄长封死了我的院门。

沈砚辞亲手上了锁。

系统说，只要他们有一个人在最后关头选择我，我就能活。

可直到喜乐响彻整条长街，也没人回来。

我的视线越来越模糊。

十二岁那年，沈砚辞第一次看见我的脸，抱着我哭了很久。

兄长第一次写出完整策论时，激动得背着我跑遍了整个院子。

母亲重新得到父亲宠爱那晚，也曾搂着我说：

“娘这辈子最幸运的事，就是生下你。”

最后一声喜炮炸响。

系统宣告：

“沈砚辞已前往迎亲。”

“三名受益者均未选择宿主。”

“最终挽回机会失效。”

“宿主生命清零。”

“是否收回沈砚辞的双眼、谢景衡的才学，以及昭华长公主的夫君恩宠？”

我听着门外的喜乐，闭上眼。

“收回。”

心跳停止的那一刻，三道回收程序同时启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