妈妈花了一上午，粘好了我的录取通知书。

透明胶贴得歪歪扭扭。

上面的名字却还完整。

林晚。

妈妈把通知书递给我。

“你去上大学。”

我没接。

“那林耀祖的彩礼呢？”

妈妈皱起眉。

“他结婚，为什么要你出钱？”

话音刚落，门口便传来一声冷笑。

“嫂子，你失踪一晚上，连咱家的规矩都忘了？”

姑姑林秀琴推门进来。

她身后还跟着林耀祖的女朋友，何娇。

林秀琴把包往沙发上一扔，开口就是质问：

“耀祖说你打他，我还不信。”

“你从小把他当眼珠子疼，现在为了一个丫头片子动手？”

妈妈淡淡地说：“他骂人。”

林秀琴像听到了什么笑话。

“他以前不也这么骂吗？”

“你自己还天天说，林晚早晚是别人家的人。”

妈妈没有接话。

林秀琴却不肯放过她。

她指着墙上的全家福，突然问：

“嫂子，这照片是哪年拍的？”

照片上，我站在最边上。

妈妈搂着林耀祖，笑得眼睛都快没了。

妈妈看了一会儿。

“耀祖初中毕业那年。”

林秀琴又问：“谁拍的？”

“孩子他爸。”

“在哪儿拍的？”

“老家的院子。”

三个问题，全答对了。

林耀祖不服气。

“她可以提前看照片背答案！”

林秀琴瞪了他一眼。

“你当伪人是考公呢？还提前背题？”

我暗暗松了口气。

桌子下面，妈妈却轻轻握住了我的手。

何娇没心思管妈妈是不是伪人。

她只关心钱。

她摸着肚子，阴阳怪气地开口：

“阿姨，婚房首付还差十万。”

“耀祖说了，林晚不上大学，这钱就有了。”

妈妈直接回答：“她会上。”

何娇的脸瞬间沉下来。

“那我们的婚怎么办？”

妈妈看向林耀祖。

“你有手有脚，自己挣。”

林耀祖当场急了。

“以前明明说好的！”

“姐一个女的，上完大学还不是嫁人？”

“拿她的学费给我买房，怎么了？”

妈妈抄起桌上的水杯，重重砸在他脚边。

“滚。”

林耀祖吓得往后一跳。

林秀琴也变了脸。

“赵春梅，你现在硬气了？”

“以前是谁哭着求我们给耀祖介绍对象？”

妈妈抿紧嘴唇，转身进了卧室。

再出来时，她手里多了一只金镯子。

那是外婆留给她的。

以前家里再缺钱，她都没舍得卖。

她把镯子塞进我手里。

“明天卖掉，交学费。”

林秀琴一把抢过镯子。

“这是林家的东西，凭什么给她？”

我刚要去抢，妈妈已经扣住林秀琴的手腕。

林秀琴疼得脸色发白。

“松手！你要把我的手掰断啊？”

妈妈放开她，捡起镯子重新交给我。

“谁都不能抢你的东西。”

我鼻子猛地一酸。

回到房间后，我打开手机。

那张紧急问卷已经消失了。

可输入记录里，还残留着一行没有清干净的字：

【我希望她护着我，谁也不能再抢我的东西。】

当天晚上，林秀琴没有走。

她说要留下照顾嫂子。

我知道，她就是想盯着妈妈。

吃饭时，林秀琴故意把一碟花生推到妈妈面前。

“嫂子，吃啊。”

妈妈伸手去夹。

我突然想起，亲妈花生过敏。

严重的时候，整张脸都会肿起来。

我立刻把另一盘菜推过去。

“妈，你手受伤了，我给你夹。”

林秀琴眯起眼。

“林晚，你紧张什么？”

我反问：“我给我妈夹菜，也碍着你了？”

我们对视几秒。

林秀琴忽然笑了。

“行，你孝顺。”

她把花生收了回来，又从包里拿出一个白色仪器，摆在桌上。

“不过是不是一家人，光凭一张嘴可不算。”

林秀琴拍了拍仪器。

“最新款伪人检测器，我托人借的。”

“明天调查员上门复查时，我倒要看看。”

“她还能不能装下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