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检测器不见了。

林秀琴把全家翻了个底朝天。

最后，她在林耀祖的枕头下面找到了。

林耀祖脸色难看。

“不是我拿的！”

林秀琴冷笑：“不是你，难道它自己长腿了？”

林耀祖立刻指向我。

“肯定是林晚！”

我看了一眼厨房。

妈妈正在低头煮粥，神色很平静。

林秀琴把仪器摆回桌上。

“这东西会记录心跳、体温和应激反应。”

“只要撒谎，数据就会变红。”

她先让妈妈戴上传感贴。

随后问道：“你叫什么？”

妈妈回答：“赵春梅。”

屏幕是绿色。

林秀琴继续问：“今年多大？”

“四十二。”

还是绿色。

“林耀祖是谁？”

“我儿子。”

仪器依旧没有反应。

林秀琴转头看了我一眼，忽然问：

“林晚七岁那年，为什么住院？”

我的心猛地提起来。

七岁那年，我高烧到四十度。

妈妈不肯送我去医院。

她说小孩子发烧很正常，捂出汗就好了。

后来我在床上抽搐，是邻居听见动静，强行把我送进急诊。

这件事，妈妈从来不许我对外说。

妈妈沉默了几秒。

“高烧惊厥。”

屏幕仍然是绿色。

林秀琴的脸色有些难看。

林耀祖急着喊道：

“这种事林晚肯定跟她说过！”

妈妈转头看向他。

“那你知道，她住了几天院吗？”

林耀祖张了张嘴。

答不上来。

妈妈说：“九天。”

我怔住了。

亲妈一次都没去医院看过我。

可我确实住了九天。

检测做到一半，何娇来了。

她带来一张怀孕检查单。

“阿姨，我怀孕了。”

林耀祖激动得跳起来。

“我要当爸了！”

林秀琴立刻扶住何娇，满脸喜色。

“这可是林家的大事！”

她看向妈妈。

“嫂子，婚房不能再拖了。那只镯子先卖掉，剩下的钱再让林晚自己想办法。”

妈妈回答：“不卖。”

何娇的笑僵在脸上。

“阿姨，我肚子里可是你的亲孙子。”

妈妈抬起头。

“所以呢？”

“所以林晚就该退学？”

何娇眼睛一红，捂着肚子开始哭。

林耀祖立刻冲妈妈吼：

“你是不是见不得我好？”

他伸手就来抢我手里的金镯子。

妈妈挡在我面前。

推搡间，桌上的热粥被打翻。

滚烫的粥全朝我泼了过来。

妈妈猛地把我拽到身后。

热粥泼在她的手臂上。

她疼得倒吸一口凉气，皮肤很快红了一大片。

林秀琴下意识看向检测器。

屏幕上的疼痛反应正常。

她脸上第一次出现了迟疑。

妈妈应该是真的。

所有检查都这么说。

只有林耀祖还在嚷：

“她以前根本不会护着林晚！”

妈妈忍着疼，反问他：

“一个母亲保护女儿，也能算证据？”

屋里没人回答。

下午，周巡带人来复查。

他看完林秀琴的检测记录，又问了妈妈几个问题。

妈妈全部答对。

周巡揭下门口的银色监测片。

上面没有任何异常。

“暂时可以排除。”

我刚松了口气，林秀琴突然开口：

“周调查员，以前赵春梅最烦的就是这个女儿。”

“一个人的性格，真能一夜之间全变了？”

周巡沉默片刻。

“遭遇重大刺激，确实可能导致性格变化。”

林秀琴仍不死心。

“可她凭什么只对林晚好？”

“她连耀祖喜欢吃什么都忘了，却记得林晚七岁住了九天院。”

周巡重新看向妈妈。

这一次，他的眼神变了。

周巡问我：

“你妈妈失踪前，你做过什么？”

我心里一紧，想起那张突然弹出的紧急问卷。

手心慢慢出了汗。

“没有。”

周巡看了我几秒，没有继续追问。

临走前，他说：

“明天带你妈妈去调查局。”

“我们要给她做一次深层检测。”

当天夜里，我再次打开手机的输入记录。

那行残留的字下面，不知何时多了一句话。

【您的需求已收到。】

发送时间，正是妈妈失踪后的第十分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