男朋友醋劲很大。

每次跟我视频，不是躲去阳台，就是专挑宿舍没人的时候。

只要舍友靠近，他立刻把手机扣进怀里，连我的声音都不许他们多听。

为这事，他舍友没少笑他金屋藏娇。

那天我们正视频，宿舍门忽然被人推开。

几个男生打完球回来，一眼瞥见他慌忙挡住屏幕，顿时来了兴致。

“又跟嫂子视频呢？”

“天天护得这么严，让我们看看长什么样呗。”

男朋友抱紧手机不肯给，他们便闹得更起劲。

恰好有人看见刚进门的男生，扬声招呼：

“砚哥，你也过来看看。”

门口的人脚步没停，语气透着不耐烦：

“无聊。”

男朋友一时没防备，手机突然被抢走，转手塞到那人面前。

晃动的镜头定住。

我猝不及防地与屏幕外的人对上视线。

下一秒，我们同时僵住。

站在那里的，正是我多年没再联系过的前男友。

他死死盯着我，脸色一点点沉下去：

“眼光真差。”

......

视频被挂断后，宿舍里的起哄声也一并消失了。

陆闻很快重新打过来。

镜头里只剩他一个人，身后的阳台门关得严严实实。

他皱着眉解释：“刚才那个人叫周砚，隔壁寝的，平时说话就难听。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
我盯着屏幕右下角跳动的时间，指尖有些凉。

“嗯。”

陆闻看了我几秒：“吓到了？”

“手机晃得头晕。”

他信了，低声骂了句抢手机的舍友，又问我明天下午几点到。

明天是我们恋爱一周年。

陆闻为这一天念叨了很久，说要带我去看他们学校后山的银杏，还订了一家很难排的餐厅。

我垂下眼：“三点半。”

“我去车站接你。”

他笑起来，眉眼里全是毫不遮掩的期待。

挂断视频后，我在床边坐了很久。

周砚变化不大。

比高中时更锋利，也更陌生。

可他看人的习惯没变，情绪越重，眼神反而越静。

六年前，他也是那样站在雨里看我。

那天是填报志愿的最后期限。

他烧了整夜，醒来时，我已经把第一志愿从北城改到了南城。

他追到我家楼下，浑身湿透，手里还攥着那张写满学校代码的纸。

“为什么改？”

我撑着伞，没有回答。

他将那张纸展开，手指因为用力微微发抖：“你说过跟我一起去北城。”

“周砚，我不去了。”

隔着雨幕，他盯了我很久。

“因为那件事？”

我没有否认。

雨水顺着伞骨往下落。

周砚站在台阶下，嗓音哑得厉害：

“你想清楚。今天走了，我不会再找你。”

我点了点头。

第二天，他去了北城，我去了南城。

此后六年，我们没有联系过一次。

手机忽然震了一下。

陆闻发来车站出口的定位，又附上一句：

【明天不许临时反悔。】

我正要回复，屏幕顶端弹出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。

【他不知道我是谁？】

我看了几秒，按下删除。

随后回复陆闻。

【不会反悔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