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，南城下了小雨。

陆闻比约定时间早到半小时，站在出站口最显眼的位置。

他穿了件浅灰色卫衣，手里举着一把透明雨伞，看见我便快步迎上来。

“怎么又穿这么少？”

他接过行李箱，把围巾绕到我脖子上。

围巾上有淡淡的洗衣液味道。

陆闻握住我的手：“冷？”

“有一点。”

他把我的手塞进自己口袋。

去学校的路上，他一直在说寝室里的事。

抢手机的叫赵成，起哄最凶的叫韩野，至于周砚，是上个月才搬进他们宿舍楼的研究生，跟他们不算熟。

“他这人挺怪。”陆闻说，“平时谁都不搭理，昨天也不知道发什么疯。”

公交车正好转弯。

我扶住座椅边缘，没有接话。

陆闻偏头看我：“还在生气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“那晚上一起吃饭？他们几个非要给你赔罪。”

我本想拒绝，可他已经低头在群里发消息，神情兴致勃勃。

屏幕亮起时，我看见群里有人问：

【砚哥来不来？】

陆闻很快回复：

【别叫他。】

胸口绷紧的那根线稍稍松开。

进校门后，陆闻带我绕去了快递站。

他订的花还没到，非要自己取，不肯让我跟着。

我站在屋檐下等他。

细雨斜斜落进路灯的光里，篮球场上还有人在打球。

最后一记投篮落下，几个男生抱着球往外走。

周砚走在最后。

黑色运动外套敞着，额前的碎发被雨水打湿。他低着头拧瓶盖，直到身边的人碰了碰他的肩。

他抬起眼。

隔着半个篮球场，我们的视线撞在一起。

我先移开了目光。

陆闻恰好抱着花跑回来，花束很大，挡住他半张脸。

他把花塞进我怀里，又低头替我拍掉肩上的雨水。

“等急了吧？”

“没有。”

陆闻牵着我往前走。

经过球场出口时，几个男生笑着同他打招呼。

周砚没有出声，只站在雨棚下，拧紧瓶盖。

陆闻停了一步。

“砚哥，昨晚的事....”

周砚打断他，目光从我怀里的花上掠过。

他的语气很淡：“祝你们长久。”

陆闻没听出异样，笑着说了声谢谢。

我却想起高三那年，周砚把写了我名字的校服藏进柜子，死活不肯让别人碰。

他说，有些东西不能分享。

如今他说，祝我们长久。

雨忽然大了。

陆闻将伞往我这边倾斜，半边肩膀很快被打湿。

走出几步后，他忽然问：“你认识周砚吗？”

我脚下一顿。

他看着我，神情里只有单纯的疑惑。

我握紧花束上的丝带。

“不认识。”

身后传来矿泉水瓶落进垃圾桶的声音。

很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