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既明回到家时，已经凌晨两点。

沈云舒坐在客厅等他，见他手里拿着铁皮盒，起身问：“你去工厂了？”

“去了。”

周既明把盒子放在桌上。

“苏清辞怀孕的事，你知道吗？”

沈云舒看了一眼里面的B超单。

“她没告诉过我。”

周既明没有再问，带着盒子进了书房。

天亮后，他让人把黑工厂留下的记录全部送来。

苏清辞右手不能用，左耳也听不见，在工厂的第一个月，她没有一天完成定额。

看守每天都在账上扣她的饭钱。

周既明翻到第二个月，看到一张请假单。

理由栏只有三个字。

肚子疼。

申请人一栏的签名写得歪斜，末笔拖出很长一道。

审批栏里是他自己的字：不准。

他记得看守打来过电话，说苏清辞想出去看病。

那时他正在开会，听见她又提要求，只问了一句：“今天的活干完了吗？”

看守说没有。

他便让看守把单子送来，签完后继续开会。

周既明拿着请假单去了工厂。

原来的看守还在替周家守仓库，见他进门，先看了眼他手里的纸。

“她后来还说过肚子疼吗？”周既明问。

“说过。第二天她没来领早饭，我去屋里叫，见她缩在床边。”

“为什么没送医院？”

“您没批。”

周既明把请假单放到桌上。

“她就没再求？”

看守犹豫了一下，翻开旧交接簿。

上面连续三天都有苏清辞的名字。

第一天，腹痛，未完成定额。

第二天，腹痛，申请休息。

第三天，她做完了定额，没有再请假。

周既明盯着第三天的记录。

“她怎么突然能干活了？”

“沈小姐来过。”

沈云舒到工厂那天，带来几张周氏签约晚宴的照片。

照片里，周既明穿着黑色西装，站在她身旁，正与投资人握手。

看守没进屋，只听见沈云舒对苏清辞说：“他现在最怕别人知道你还在纠缠他。”

沈云舒走后，苏清辞把照片还给了看守。

她扶着墙去了车间，接着拆那些堆在工位上的废料。

周既明翻过交接簿，看到后面又夹着一张申请单。

苏清辞没有再写看病。

她用左手写道：“请把账本交给周既明，我不出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