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既明拿起那张申请单。

看守说，苏清辞把账本的残页缝进衣服，工厂的人搜过几次，始终没搜全。

沈云舒来过以后，她主动把其中一部分取出来，说只要周既明肯看，她可以继续干活。

“东西呢？”周既明问。

“我送到您办公室了。”

周既明想起那只装着残页的信封。

秘书当时说是工厂送来的，他连封口都没拆，就让人退回去。

“退回来的时候，她怎么说？”

看守垂着眼。

“她先问，您是不是看过了。”

“我说没有，她就问能不能再送一次。”

看守确实又送过一次。

第二次，信封在周既明办公室放了整整一天。

那晚他陪沈云舒出席晚宴，回来后看见桌上又是工厂的信封，以为苏清辞仍在编故事，顺手扔进了碎纸机。

看守说，苏清辞知道后，没有再递过东西。

她在车间做完定额，晚上回屋，把还能辨认的账目重新抄在纸上。

右手握不了笔，她就用左手写。

工厂停工清理时，那些纸只找到几张，剩下的都被她带走了。

周既明让看守把找到的纸拿来。

纸张很薄，背面透着旧电路板的油污。

上面的数字却一笔一画，记着八千万善款被拆分后去过的账户。

其中有一家空壳公司，正是邵敬川控制的。

周既明把纸递给手下，让人立刻核查。

手机在这时响了。

沈云舒说她就在厂区外面，想见他。

周既明走到门口。

沈云舒撑着伞站在雨里，身后停着她的车。

“你去翻她留的东西了？”她问。

“她两次托人把账本送给我，你知道吗？”

“知道。”

“你为什么没告诉我？”

“告诉你又怎样？”沈云舒看着他，“那时她给崔家转走八千万，邵敬川的遗书也指认她。你会看？”

周既明没有回答。

他确实没看。

沈云舒把伞往他那边移了些。

“既明，崔长根被抓了，你父亲的案子也能继续查。别再把自己困在苏清辞身上。”

周既明避开伞，回到办公室，继续翻剩下的交接簿。

苏清辞在工厂的第八十六天，夜班记录只有一句话。

“人倒在车间，已通知周总。”

周既明拿出手机，按日期查通话。

那天晚上，工厂给他打过两次电话。

第一次，他没接。

第二次，他接了十几秒。

他记得自己当时正带沈云舒见投资人。

看守说苏清辞又倒了，他以为她想借生病出去，只吩咐：“找个人看看，别让她离开工厂。”

可交接簿的下一页被撕掉了。

周既明问看守：“后面发生了什么？”

看守没有回答，只说：“周总，那晚来的医生还在城郊开诊所。您亲自去问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