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清辞从医院回来后的第三个夜晚，砸开了地下室的窗。

看守领周既明去看通风管道。

管道狭窄，成年人只能贴着地往前爬，出口外是一排碎砖。

“她脊椎有伤，怎么爬出去的？”

“我不知道。”看守说，“第二天早上发现人没了，通风口都是血。”

周既明看着那条管道，又想起苏清辞在周家门外求他看账本的模样。

孩子没了以后，她仍把那些残页带在身上。

她没有再求他接她，只想把账交给他。

周既明让人把工厂的请假单、交接簿和自己的通话记录全部交给警方。

法务提醒他，黑工厂的事一旦查下去，他也逃不开。

“照实交。”周既明说。

手下查到，苏清辞逃走那晚，一辆蓝色货车经过厂区后门，随后驶出京都。

车主马德胜还在城南跑货。

周既明赶到仓库，马德胜听完来意，很快认出照片上的女人。

“她藏在车厢里，出了城才爬出来。右手拉不开车门，还是我扶她下来的。”

“你把她送去哪儿了？”

“临水老桥。”

马德胜找出旧手机。

苏清辞下车前借手机拨了三次电话，拨的都是周既明换掉的那个私人号码。

马德胜说，她听见没人接，就把手机还了回去，向他道了谢。

周既明让司机赶往临水。

老桥边的馄饨摊还在。

摊主老太太认出苏清辞，说她在桥底搭棚住过一阵。

“她右手不方便，还是天天帮我洗碗。我叫她歇着，她说自己不能白吃我的东西。”

“她后来去哪儿了？”

“有一天桥底的棚子空了，我也没再见过她。”

周既明沿着老桥问了几家店。

有人记得她来买过针线，有人说她在修鞋铺补过鞋底，再往后就没人知道了。

天黑后，他让手下继续查附近的住户和旧账，自己回到车上。

沈云舒发来消息，说想把邵敬川那通电话解释清楚。

周既明没有回复。

他先前要找苏清辞，是想知道她有没有活着。

如今他还想把那几页账目找回来，查清她当年究竟替周家做了什么。

但无论查出什么，那个孩子都回不来了。

车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一名手下跑到窗边，扶着车门喘了口气。

“周总，找到苏清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