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，周砚把我带去了公司。

不是因为他放心不下。

是我家门锁里，被人塞了一小块口香糖。

只要昨晚没人检查，门就会一直关不严。

宋妍进会议室时，正好看见周砚把自己的休息室让给我。

她把文件往桌上一摔。

“现在整个公司都知道，周总为了接妹妹，晾了盛华集团四十分钟。”

“对方今天亲自上门，还加了一场临时测试。”

“这单再黄，损失不是八千万，是八个亿。”

周砚翻着文件。

“黄不了。”

宋妍看向我。

“她在这里，什么都有可能黄。”

我低头啃面包，没敢出声。

盛华的人很快到了。

一共六个。

领头的方总笑着握住周砚的手。

“昨天听说周总临时有事，我还以为贵公司遇上了天大的麻烦。”

宋妍抢先解释。

“是家里一点小事。”

“我们周小姐胆子小，晚上不敢一个人回家。”

她特意咬重了“一点小事”。

方总顺着她的目光看向我。

“这位就是周总的妹妹？”

我点点头。

他笑得很客气。

可他身后那名保镖走过来时，我手里的面包掉了。

那人立刻停住。

“周小姐？”

我盯着他的右手。

虎口没有常年握器械留下的茧。

袖口却藏着半截透明线。

线一直连到耳后。

他不是保镖。

至少，不是正常来保护人的保镖。

宋妍皱眉。

“周眠，你又怎么了？”

“他身上有东西。”

会议室瞬间安静。

男人脸色一沉。

“周小姐慎言。”

宋妍立刻站起来。

“抱歉，她最近被人跟踪，精神有点紧张。”

“你们继续。”

男人再次朝我走来。

我往后退。

他加快脚步。

我抓起桌上的水杯，直接砸向墙角的烟雾报警器。

警报声瞬间响起。

会议室外的人全涌了过来。

宋妍气得脸都白了。

“周眠！”

男人却笑了。

他抬手扯掉透明线，从袖子里取出一把塑料折叠刀。

方总也收起笑容。

“测试结束。”

“这是我们请来的安全测评员。”

“刚才六个人里，只有周小姐发现他不是保镖。”

宋妍僵在原地。

方总看向周砚。

“你们公司的前台、保安、项目经理，全让他混过去了。”

“八个亿的单子交给这种安保团队，我本来不敢。”

他指了指我。

“但她让我改主意了。”

周砚把我掉在地上的面包捡起来。

“吓到了？”

“有一点。”

“下次别砸水杯。”

他把桌上的烟灰缸推给我。

“这个沉，砸人更好用。”

方总笑出了声。

合同当场签了。

八个亿，一分没少。

临走前，他问周砚：

“周小姐在公司负责什么？”

宋妍脸色有些难看。

她大概怕周砚为了哄我，临时给我安个职位。

周砚却只说：

“她不负责工作。”

“她负责害怕。”

方总愣了。

我也低下了头。

宋妍嘴角重新翘起来。

“方总别见怪。”

“阿砚从小宠她，说话也喜欢哄着她。”

人走后，她把我拦在走廊。

“看见了吗？”

“你随便害怕一下，所有人就得陪你演戏。”

“今天是你运气好。”

“总有一天，你会害死他。”

她从我身边走过。

我盯着她的背影，忽然闻到一股很淡的烟草味。

和昨晚那个跟踪我的男人身上，一模一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