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，为了给宋云岚凑嫁妆。

婆母命人强行收走了我带来的所有嫁妆。

我穿戴整齐，去了婆母的松鹤院。

刚进院门，便听见里头传来安儿的欢声笑语。

宋云岚正拿着一套滚金边的小锦袍在安儿身上比划。

那是准备让他正式入宗谱当日穿的礼服。

见我进来，婆母端坐在罗汉床上，连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“你既然容不下她们母子，那些贵重的物件便不能再由你保管。”

“至于你从家里带来的嫁妆，就当做给安儿的生辰贺礼和你嫂子的嫁妆。”

我站在厅中央，神色平静。

“母亲，贵重物件您可以留下。”

“但我只求归还我娘亲生前留下的那那副画像。”

婆母冷哼一声，刚要发作。

旁边突然传来“撕拉”一声轻响。

我转头看去，只见安儿不知何时蹲在了我的那个樟木箱笼边。

他手里正攥着一沓泛黄的信笺，胡乱地折成纸船。

那是我娘留在这世上的最后一幅画像！

我心一急：“安儿，别动那个！”

安儿却咯咯笑着躲开，抱着那沓信直奔墙角的炭盆。

“爹爹答应过我的，这屋子里的旧东西我都能扔掉的。”

说着，他将信毫不犹豫地将那副画像丢进了燃烧的火盆里。

火苗瞬间窜起，吞噬了那些字句。

“不要！”

我不顾被灼伤的刺痛，猛地伸手去火盆里抢。

很快，我的手背被烫出了水泡。

钻心的疼。

宋云岚见状，急忙上前想要拉住我的手。

“书禾，这样下去，你会受伤的！”

她走得急，裙角不慎被炭盆的边缘绊住，整个人向后栽去。

就在她即将摔倒时，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。

“云岚！”

谢临川上臂一伸，将宋云岚拉进怀里，仔仔细细地检查着她。

“可有伤着？”

长嫂有些后怕的摇头，随后才急切地抓过我的手。

“我没事……可是书禾的手烫伤了。”

谢临川的神色猛地一僵。

他这次偏头，看向我我惨不忍睹的手。

“书禾，你的手……”

他眼中闪过一抹错错愕，随即快步走过来，从袖口中拿出药膏，想替我上药。

“怎么这么不小心？”

“一幅画像而已，何必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。”

他握住我的手腕，动作很轻，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指责。

“之前也就算了，可现在云岚怀着身子，你胡闹要是伤到她肚子里的孩子该如何？”

“还有，听母亲身边的人说，你一大早就为了这些嫁妆来同她置气？”

“云岚当年为了你，连半条命都没了，也没有同你分得这样清楚。”

“那些嫁妆母亲有心，给就给了。”

我看着他认真的眼眸，看着他满脑子都在替另一个女人打算的模样。

手背上的水泡被药膏刺激，痛得我浑身发颤。

就连他第一次对我动怒，也是为了长嫂。

可我的心，却在此刻慢慢变得平静。

我从他掌心里抽回自己的手，握紧了手里被烧的只剩半卷的画像，轻声保证。

“将军放心，嫁妆的事给了长嫂，我便不会再要回来了。”

“没什么时，我就先走了。”

裴砚之的手僵在半空，眉头紧锁。

可我没再多留，转身离开。

第二日，管事送来了一份红底金字的礼程单让我过目。

礼程的最后，清清楚楚地写着一条规矩——

【楚氏入门当日，由正妻沈氏亲自向族老呈上认嫡文书，并代为奉上合卺之礼，方全礼数。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