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拿着那婚书，直接去了前院书房。

放到了谢临川的面前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我的声音异常平静。

谢临川垂眸看了一眼聘礼单，脸上没有被撞破的惊慌。

他甚至连眉头都没有动一下。

“你看见了。”

他放下手中的朱笔，语气沉稳。

“书禾，那都是过去的旧事。”

“至少，我最想娶的人始终是你，从未变过。”

“刚好，我有事要和你商量。”

“云岚肚子里怀着我的骨肉，眼下她的肚子一日一日大起来，不免要遭人非议。”

“所以我打算迎她为平妻。”

他站起身，走到我面前，温热的手掌按在我的肩上。

“你放心，云岚进门后，依然敬你为先。”

“你永远是这座将军府名正言顺的当家主母，也是我的结发妻子。”

“这点体面，我永远给你留着。”

我看着他理直气壮的眼睛，忽地觉得荒唐。

“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？”

谢临川沉默了片刻。

他没有骗我，只是低声道：

“很早。”

“书禾，这七年，是云岚陪我在死人堆里爬出来的。”

“陪着我经历了无数生死瞬间，我对她，早已不是感激。”

他捏着我肩膀的手微微收紧。

“我从未忘记你，也是真的。”

“但我也无法眼睁睁看着她为我背负骂名，孤苦一生。”

“我能护住你们两个，为什么不能两全？”

两全。

原来在他心里，让我让出夫君，流掉孩子，牺牲一切便是两全。

我闭了闭眼，终于还是将那句话说了出来。

“谢临川，我们和离吧。”

谢临川眉心紧蹙，还没开口。

书房的门被人推开。

宋云岚红着眼眶走了进来。

她不知道在外面听到了多少。

“临川！”

她挺着身子，转头看向我，泪如雨下。

“书禾，若是你实在介意，我可以带着安儿和肚子里的离开，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。”

“我早就把你当做亲妹妹般看待。”

“所以我只求你你不要因为我，拿自己的终身大事开玩笑。”

说着她转身就要走。

却被谢临川一把拉进怀里，死死护在身后。

我静静地望着他们。

忽然想起了去随军前，我和她一起在府中看梨花开，酿桃花酒，外出买桂花糕的日子。

想起婆母为难我时，她无数次挡在我面前的样子。

想起了每个夜晚，我们睡在同一个被窝里，耳鬓厮磨的时候。

我忽然可悲地发现，想到这些点点滴滴，我对她，居然半分都恨不起来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叫了一声谢临川的名字。

垂眸，遮挡住严重所有的情绪。

低声开口：“我不是在闹，也不是恨你们。”

“我是真心想成全你们。”

我的态度，让谢临川的脸色沉了几分。

“书禾，别说气话。”

他皱起眉，语气里带上了几分哄慰和警告。

“云岚现在还怀着身子，受不得刺激，有什么话日后再说。”

“即使孩子出生，也不会动摇你的位置，我们也就是一家人。”

“我们还有很长的余生，你冷静些好好想想。”

他不再多说，抱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长嫂离开。

屋子里安静得只剩下炭火燃烧的噼啪声。

我看着这两个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。

一个救过我的命。

一个许过我一生。

良久，我扯了扯嘴角。

我没有回答。

因为我知道，我和谢临川，不会再有以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