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一刻，我掐灭想要他们查清真相的念头。

毫不犹豫接过那支笔，在哥哥不可置信的目光中签了字。

亲缘断绝，与江惑的婚约，也自然随之作废。

他攥紧拳头，声音不自觉紧绷。

“你想好了？”

我轻轻颔首，眼底没有半分悔意。

他深吸一口气，眼眶蓦的泛了红。

“好，很好。”

“既然往后再无关系，那我们便算算，你推伤婉宁这笔账。”

大宁律法，奴仆以下犯上，要被杖毙。

见江惑动了杀心，坊主急忙上前陪笑。

“江大人，梵月被萧王看中，万万不能出事！”

“不如由我做主，让她给盛二小姐，如今的江夫人跪下磕头赔罪？”

我自小傲骨，这些年除了父母与皇族，不曾向任何人屈膝。

要我向构陷我的盛婉宁下跪，我做不到。

“我没有推她，我没有错。”

哥哥却冷笑：“由不得你。”

似是一心要替盛婉宁出气，江惑唤来身旁侍卫。

狠狠将我按跪在地。

“叫她磕头，不磕出血，不许起身。”

我拼命挣扎，不肯俯首。

可身躯被牢牢制住，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一下下撞向地面。

顷刻间，剧痛蔓延，我满脸鲜血狼狈不堪。

恰在此时，萧王赶来。

见我满脸血污，当即大喊：“退钱！”

“毁了容的，我不要。”

一箱箱黄金被重新抬走，坊主面色难看。

“既然萧王不要，那盛梵月，便交由两位大人处置。”

说完，坊主转身退到一旁，不再管我的死活。

而见萧王毫不犹豫弃我，江惑忽然慌了。

“你怎么不早说，你没有刻意勾引萧王？”

“是他看上了你的美色？”

他后悔方才逼我磕头，取出锦帕想要替我擦去脸上血迹。

被我偏头避开。

哥哥脸色更是刹那发白。

想说什么，盛婉宁便先一步落下了眼泪。

“对不起姐姐，是我误会了你。”

“我还以为，你还和从前一样......”

“难怪你方才会动气推我。”

说着，她含泪看向江惑。

“我们把姐姐赎回家好好补偿她吧。”

坊主听见这话，眼睛一亮。

“两位大人若是备齐万两黄金，把人带走也无妨。”

按规矩，死契不能赎。

可陛下有言，今夜若有人出万两黄金赎我，可应允。

无论是萧王，惑是旁人，都无差别。

只要此刻他们拿出赎金，我便能重获自由。

哥哥却在纠结片刻后道：“我没有这么多黄金。”

江惑也跟着开口说：“梵月，你再等等好不好？”

“七日之后，我和你哥哥定能凑齐万两，接你回家。”

他们还是决定，要让我在教司坊待满四年。

见此，坊主叹息一声。

轻声道：“既然无人愿意赎你。”

“今夜便去军营吧。”

“教坊司，不养无用之人。”

先前留我，不过是看中我的哥哥与未婚夫身居朝堂，财力丰厚。

几番折腾下来，坊主早已不指望他们会赎我。

说话时没有压着嗓音。

可他们在盛婉宁喊痛后急忙围着她嘘寒问暖，没有听到。

见此，我没有提醒，只是哑着嗓子道：“好。”

随即，转身离开。

两人回神看到我一言不发离开，心头生恼。

“又不是不赎她，闹这般脾气做什么！”

听见盛婉宁又低声喊疼。

他们护着她，转身离开了教坊司。

直到七日后，才再次登门。

“告诉盛梵月。”

“只要她答应往后安分守己不再惹事，我们便赎她出去。”

可坊主看着他们，眼底满是鄙夷。

“不必再来演假赎人的戏了。”

“盛梵月七日前就被送往边营充军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