离开福利院前，我去了一趟院长的房间。

被子叠得整整齐齐，床头还放着她没吃完的半瓶药。

我刚把领养登记册收进包里，小腹突然狠狠一坠。

下一秒，血顺着裙摆落了下来。

王老师推门进来，吓得声音都变了。

“念念！”

“快叫救护车！”

我被抬上担架时，圆圆追到门口。

她手里攥着一颗糖，哭着往我掌心里塞。

“姐姐，吃了糖就不疼了。”

我想对她笑，可嘴角怎么也抬不起来。

救护车上，医生剪开我的裙子，急声问：

“流产先兆拖了这么久，为什么不住院？”

“孩子父亲呢？”

我闭上眼。

“没有。”

身下的血还在往外涌。

我能感觉到，肚子里的那个小生命，正在一点点离开我。

我把手放在小腹上，轻声说：

“宝宝，对不起，妈妈自己都没人要，也没能留住你。”

“下辈子投个好人家，别再跟着妈妈受苦了。”

到了医院，我很快被推进抢救室。

护士翻遍我的包，只找到那本领养登记册和一张被踩皱的钞票。

那是办完院长后事后，工作人员找回来的零钱。

上面的鞋印还在。

护士拿过我的手机，拨通了沈砚舟的电话。

接电话的是林薇。

“江念大出血，孩子也有危险，让沈先生马上来医院！”

林薇沉默了一下。

“这种话麻烦撤回。”

“沈总正在签合同，别拿她那些家事影响他。”

护士气得声音发抖。

“她快没命了！”

“她上次还说院长快没命了。”

林薇轻笑。

“这次又换成自己了？”

电话被挂断。

护士骂了一句，再次拨过去。

这一次，沈砚舟接了。

我听见他的声音，还是忍不住睁开眼。

“砚舟......”

他语气很冷。

“院长的后事不是给过钱了吗？”

“江念，你还想要多少？”

我张了张嘴。

原本想告诉他，钱都用完了。

想告诉他，我没有乱花。

还想告诉他，我们的孩子可能保不住了。

可我忽然没有力气解释了。

“我不要钱。”

“那你打电话干什么？”

他顿了一下，声音里全是不耐烦。

“福利院出来的穷命，是不是除了要钱，就不会说别的？”

监护仪发出尖锐的警报。

医生按住我的肩膀，让我别再说话。

我握着手机，轻声问：

“如果我以后都不找你了，你会不会轻松一点？”

“江念，别拿这种话逼我。”

有人在电话那头催他签字。

他匆匆丢下一句：

“等我忙完再说。”

“这句话，先撤回。”

电话断了。

医生开始给我做心肺复苏。

胸口被一下下按压，我却已经感觉不到疼。

恍惚间，我好像又回到了福利院门口。

院长站在台阶上，朝小时候的我张开手。

她说：

“念念，回家了。”

我松开手机，慢慢闭上眼。

监护仪上的线挣扎了几下，最终归于平直。

这一次，我和孩子都被退回了。

连一句解释，也没能留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