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警察到来前，周行简先冲进了门。

他西装笔挺，额角却全是汗，看见地上的网银盾，脚步明显顿了一下。

“舅妈，怎么回事？”

我把旧手机举给他：“你不是来问，是来收尾。”

周行简立刻看向顾砚舟：

“哥，你别信一句没头没尾的消息。江景房是我准备买的婚房，舅妈借我周转。她怕嫂子误会，才让我低调。”

“用我的账户低调？”我点开信息详情，“还要冒签我的名字？”

他伸手来拿手机，我侧身避开，直接拍下他的手。

“再抢一次，我就把抢夺证据也交给警察。”

周行简的脸终于沉下来：“嫂子，你被顾家养了三年，吃穿住都没花钱。就算舅妈挪一点，也是长辈调度家产。你非要把家拆了才满意？”

我从衣袋里掏出一沓折得发软的小票，摊在桌上。

公交充值二十，止痛药十二块八，面条九块九，打折鸡蛋七块五。

每一张背面，都写着日期和当日余额。

“我没被养。”我指着其中一张，

“去年十二月，顾爷爷住院，我守了六夜。你们送来的饭只有一份，我说吃过了，其实我靠自动售货机里一包三块钱的苏打饼干撑到天亮。”

顾砚舟的呼吸停了一瞬。

“为什么不告诉我？”

“我告诉过。”我打开自己的手机，翻出被我截屏保存的对话，“你说别烦你。”

他接过去，盯了很久：“这不是我发的。”

我心口一紧。

他调出自己的聊天记录。

相同日期，我发出的那句求助在他手机上根本不存在。

取而代之的是一条来自我的消息：“妈照顾得很好，我什么都不缺。”

两部手机摆在一起，像两段被人剪坏的人生。

沈兰玉强撑着说：“手机同步出错罢了。知微，你平时敏感，把一句话记成十句也不稀奇。”

“那就查设备登录记录。”我立刻联系平台客服，又要求警方封存旧手机，

“是不是同步错误，数据会说话。”

她没料到我不争辩，直接取证，一时哑口无言。

警察登记网银盾和旧手机时，我突然胃部绞痛，眼前发黑，扶着桌沿滑坐下去。

顾砚舟伸手抱我，我推开他，自己叫了急救。

医院检查显示低血糖、贫血和慢性胃溃疡。

医生问我多久没正常吃饭，我说不清。

不是一天两天，而是三年里无数顿被省掉的饭。

顾砚舟站在门口，手里攥着化验单。

“我每个月给你三十万。”

他说得艰难，“卡、网银盾、短信提醒，我都让行简交给你。每次转账后，他还会发你签收的照片。”

周行简拿出手机，展示三十六张照片。

照片里，一只女人的手压着回执，纸上签着“许知微”。

我看完第三张就笑了。

“这不是我的手。”

“你凭什么说不是？”周行简追问。

我抬起左手。小时候被热水烫伤，虎口留着一道月牙形疤痕。照片里的手光滑完整。

顾砚舟放大照片，忽然发现每张回执右下角，都露着同一截蓝色画稿。

那图案我认识。

三年前我离职时，丢失的毕业作品《潮汐》就画在那种特制的靛蓝纸上。

而上个月，它刚刚以另一个人的名字，获得市青年艺术扶持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