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获奖者叫程蔓，是周行简交往两年的女友。

住院第二天，我拔掉输液针就去了市美术馆。

顾砚舟要陪，我只说：“你可以来，但别替我说话。”

《潮汐》挂在展厅中央。

程蔓正在接受媒体采访，说作品源于她“在贫困中守护理想”的经历。

我的构图、我的颜料裂纹，甚至右下角那笔因外婆咳嗽而抖歪的银线，都原封不动。

我走到镜头前，摘下画框背板。

保安来拦，我当场出示创作过程照片和报警回执：

“这幅画涉嫌侵占，我申请主办方立即封存。”

程蔓踩着高跟鞋追过来：

“许小姐，你自己婚后放弃事业，看见别人成功就说作品是你的，不觉得可笑吗？”

“可不可笑，验纸、验颜料、查原始文件。”

我把手机里的分层草图投上展厅屏幕，

“你说去年完成，为什么我的云盘在四年前就有二十七次修改记录？”

围观的人立刻举起手机。

程蔓脸色微变，却很快红了眼：

“我只是太想靠自己拥有幸福。行简说这幅废稿没人要，说你嫁进顾家后早就不画了。我把它重新完成、让它被看见，有什么错？”

“想幸福没错。”我盯着她，“踩着我去够，就叫偷。”

她还想解释，我直接向主办方提交书面异议，并联系当年指导老师远程作证。

不到半小时，《潮汐》被摘下，奖金暂停发放。

周行简赶来时，程蔓扑进他怀里。

他护着她，对我怒道：

“一张旧画而已，你已经是顾太太，为什么还要抢她唯一的机会？”

我打开录音：“你再说一遍，谁把画给她的？”

他这才意识到失言，伸手按我的手机。

顾砚舟挡在中间，第一次对这个表弟冷下脸：“回答她。”

周行简咬牙说，是沈兰玉整理储藏室时，把我留下的画交给了程蔓。但他坚持这和共同账户无关。

“有没有关，警方会查。”我转向程蔓，“你照片里那只手是谁的？”

她沉默。

我当即申请调取扶持金资料。

她的申报附件里，竟有一份以我名义签署的《作品自愿转让书》。

签字与银行回执上的“许知微”笔迹一致。

同一个人，替我收钱，又替我放弃作品。

晚上，数据恢复结果出来。旧手机长期登录着我的社交账号，绑定号码却是沈兰玉名下的副卡。

三年来，我发给顾砚舟的二百一十七条消息，有八十九条被截断；

以我名义发出的消息，则有一百四十六条。

我一条条看过去。

我说“胃疼得站不住”，变成“和朋友逛街，今晚不回”。

我说“想重新上班”，变成“在家挺舒服，不想出去受气”。

我说“我们谈谈”，根本没有送达。

顾砚舟坐在走廊尽头，像被人抽走了骨头。

我没有安慰他。

三年里，他只要认真打过一次视频，只要问过一次三百块意味着什么，骗局就不会维持到今天。

凌晨，警方通知：共同账户的流水已调出，三十六笔巨款到账后，通常在二十四小时内分散转出。

收款方不是沈兰玉，也不是周行简。

而是一家名为“微光助创”的公益机构。

法定代表人的姓名，让顾砚舟当场站了起来。

那个人，是我去世三年的外婆，许秋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