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沉舟把我输给贺屿川那晚，满桌的人都在笑。

有人问他，真不怕我跟着贺屿川走了，就再也不回来？

他靠在椅背上，连眼皮都没抬。

“她跟了我七年，脾气我比谁都清楚。”

“最多三天，她就会哭着回来求我。”

于是，我当着所有人的面摘下戒指，走到了贺屿川身边。

第三天，顾沉舟终于打来电话。

贺屿川替我接起，笑得散漫。

“顾总，赌约是一个月。才过三天，你就输不起了？”

我揉着眼睛，困倦地问：“宝宝，这么晚了，谁啊？”

电话那端，顾沉舟炸了。

1

顾沉舟把我押上赌桌那天，是相恋的第七年零四个月。

城西会所新开了一间私人牌室。

我提着醒酒汤赶到时，顾沉舟刚把南湾项目输给贺屿川。

满桌人都知道他们是多年的死对头，顾沉舟更是输不起。

有人借着酒劲起哄：“光赌项目有什么意思？最后一把，得加点让顾少真正肉疼的。”

“沉舟最舍不得什么？”

十几道目光同时落在我身上。

我站在门口，指尖还被保温袋勒得发红。

有人笑道：“当然是宋晚。七年了，顾少身边只有她的位置没动过。”

“拿她当彩头，沉舟肯定不敢。”

我看向顾沉舟，等他骂一句荒唐。

他却只是晃了晃酒杯，仿佛他们谈论的不是一个人，而是他车库里一辆很少开的车。

贺屿川把牌扣下：“项目归我，今晚到此为止。”

“别啊。”

有人拦住他，“最后一局，输的人答应对方一件事。贺总不会怕了吧？”

顾沉舟正被输掉的项目刺得恼火，冷声应下：“可以。”

发牌前，贺屿川忽然看了我一眼。

“如果我赢了，让宋晚跟我走一个月。”

牌室轰然炸开。

我握紧保温袋，再一次等顾沉舟拒绝。

只要他说一个“不”字，哪怕今晚让我难堪的人是他的朋友，我也会像从前那样替他找理由。

可他只停了两秒，笑了。

“行啊。”

“不过你就算赢了，也带不走她。”

周围笑声更响。

“也是，宋晚哪次真舍得离开顾少？”

“上回行李都搬走了，沉舟一个电话，她半夜不还是回来了。”

我的脸一寸寸凉下去。

原来那些我以为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争吵、挽留和眼泪，早就被他拿来向朋友证明：无论他做什么，我都会回头。

连我的舍不得，都成了他的战利品。

最后一局，顾沉舟输了。

贺屿川推开牌，先对我说：“刚才的赌约没有经过你同意，不作数。你想留就留，想走，我送你。”

顾沉舟嗤笑：“装什么君子？”

他朝我招手，像过去每一次叫我替他挡酒那样自然。

“晚晚，过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