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砸了全村的古井，只因他们把我当牲口使唤了十年。

腰断第三天，村长老钱带着一帮人踹开我家大门时，我正疼得连翻身都做不到，

“赵简，别给脸不要脸，今天你爬也得给我爬去挑水！”

他拐棍敲得震天响，完全无视我妻儿的哭喊。

十年了，我用肩膀丈量了古井到每家每户的距离，换来的却是他们在我病床前的道德审判。

他们甚至要抢我的地、拆我的房，把我一家赶出村子。

那一刻，我心彻底死了。

第二天，当全村人都等着看我笑话时，一辆挖掘机开进了村。

我扶着腰，在众人惊愕的目光中，冷冰冰地吐出两个字：“砸了。”

我拨通了一个电话，“喂，纪委吗？我要实名举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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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腰断了的第三天，全村人堵在我家门口，不是来看我，是来催水的。

“赵简，你个大男人，在床上躺三天了，还想躺多久？”

打头的是村长老钱，他那根磨得发亮的拐棍一下下敲着我家的门槛。

“就是，老钱叔家水缸都见底了，我家那几头猪都快渴死了！”

刘婶尖着嗓子附和，唾沫星子喷得老远。

人群里一阵骚动，你一言我一语，全是抱怨。

“他再不起来，咱村就没水喝了。”

“真金贵，不就是闪了下腰，谁家爷们没个腰酸背痛的。”

我媳妇林玥红着眼圈，死死拦在门口：

“你们别逼他了！大夫说了要静养，他这回伤得重！”

“重个屁！”老钱的拐棍往地上一顿吼道，

“他就是懒！在村里享了十年清福，现在让他出点力就装死！”

“林玥你让开，今天他必须起来去挑水！”

我躺在床上，透过门缝看着院子里那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

十年来，村里唯一的水泵坏掉后，我心疼刚结婚的林玥。

没跟村里其他人一样出去打工，选择留了下来。

看着村里老人挑水吃力，我便主动扛起了扁担。

一开始，只是帮几家老人。

后来，全村人都把水桶放在了我家门口。

再后来，我成了全村唯一的“活水泵”。

十年，三千六百多个日夜，我用肩膀丈量了村口古井到每家每户的距离。

我的汗水，灌满了全村的水缸。他们甚至用我挑水的时间来计时。

“赵简挑一趟水，锅里的饭就熟了。”

“他肩膀一晃，东头老刘家的水缸就满了。”

他们说得那么理所当然，仿佛我天生就该是这山里的免费劳力。

三天前，雨天路滑，我挑着两大桶水在半山腰摔了一跤。

当场就动弹不得。是林玥哭着把我背回了家。

镇上的大夫说，腰肌严重劳损，加上旧伤，再不好好养着，下半辈子就得在床上过了。

可现在，没人关心我的死活。

老钱见林玥不让，一把推开她，带着几个壮实的汉子就往屋里闯。

“赵简，我数三声，你自个儿起来！”老钱走到我床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

“别给脸不要脸！”

我盯着房梁，没吭声。

腰上的剧痛，忽然比不过心口那阵尖锐的刺痛。

见我没反应，老钱脸上挂不住了，冲旁边的人使了个眼色：“把他给我架起来！”

两个汉子一边一个，抓住我的胳膊就要把我从床上拽起来。

“啊！”我疼得额头青筋暴起，一声惨叫卡在喉咙里。

“住手！”林玥疯了一样扑过来，死死抱住其中一个人的腿，“你们要杀人吗！”

我五岁的儿子瑞瑞被这阵仗吓得哇哇大哭，跑过来抱住我的腿：

“爸爸！爸爸你别走！”

场面一片混乱。

我看着哭喊的妻儿，看着眼前这群如狼似虎的“乡亲”，心里最后一点温情，彻底被冰封了。

我抓紧了林玥的手，身体的剧痛和心口的冰凉让我几乎喘不过气。

混乱中，我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床头柜上充电的手机，屏幕因为一个通知亮了一下。

我几乎是下意识地，用尽力气朝手机努了努嘴。

林玥愣了一下，顺着我的目光看过去，眼泪还挂在脸上。

她没说话，抽噎着走过去把手机拿起来——像是要给谁打电话求救的样子。

但她握着手机的那只手，微微转了个角度。

摄像头，正好对着门口那群如狼似虎的人。

“行了行了，看他那要死的样子，今天也干不了活了。”

刘婶撇撇嘴，拉了拉老钱的袖子，“老钱叔，咱们先回去吧，明天再来。”

老钱冷哼一声，用拐棍指着我的鼻子：

“赵简，我告诉你，明天你要是再不起来，别怪我们不讲情面！”

一群人骂骂咧咧地走了。

屋里只剩下我们一家三口，还有瑞瑞压抑的哭声。

林玥一边抹眼泪，一边给我擦汗：“他们怎么能这样，怎么能这样啊！”

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，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
“都录下来了吗？”

林玥一愣，随即重重点头：“录下来了，清清楚楚。”

我闭上眼睛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
这十年，够了。

我不能再让我的妻儿跟我一起受这种窝囊气。

我让她戴上家里的蓝牙耳机，把手机揣在兜里，开了录音。

借口去邻居家借点酱油，在村里走了一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