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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桂芬的瘫痪生活，对她来说是享受，对我来说是地狱。

她不仅下半身完全不能动，脾气也变得越来越古怪。

最可怕的是每天晚上的折磨。

不管白天睡了多久，她一到晚上十二点准时闹腾。

“南星！南星！”

只要我晚过去一分钟，她就会拿起手边的拐杖，狠狠敲打床沿，把整个屋子敲得震天响。

陈耀宗嫌吵，直接搬到了最里面的次卧，还买了一副隔音耳塞，每天睡得雷打不动。

我只能顶着黑眼圈，半夜爬起来给她倒水、翻身、接尿。

有一次凌晨三点，我实在困得睁不开眼，给她翻身的时候动作慢了一点。

她反手就给了我一个响亮的耳光。

“你个丧门星！你想弄死我是不是？你是不是盼着我早点死，好分我的房子？”

我强压下心头的怒火，一字一句地说：

“妈，我如果想弄死你，现在大可以回屋睡觉不管你。”

她愣了一下，随即扯着嗓子大哭起来。

“不活了！儿媳妇欺负瘫痪婆婆了！老天爷啊，你睁开眼看看吧！”

陈耀宗被吵醒，揉着眼睛走出来，对着我一顿劈头盖脸的痛骂。

“南星你是不是有病？大半夜的你惹她干什么？你就不懂让着点病人吗？”

我看着他那副理直气壮的嘴脸，心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。

我只是默默转身去洗手间拿了拖把，把王桂芬故意打翻在地的水杯清理干净。

从那天起，我不再对陈耀宗抱有任何幻想。

陈耀祖每周只回来一次，美其名曰“看望老妈”，实际上就是来蹭饭拿钱。

每次他一进门，王桂芬就像变了个人，满脸堆笑，嘘寒问暖。

“耀祖啊，工作累不累？妈让南星给你炖了排骨，你多吃点。”

陈耀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，直接坐到餐桌旁大快朵颐。

吃完就把骨头吐得满桌子都是，拍拍屁股准备走人。

有天下午，他带着几个狐朋狗友来老宅打游戏。

王桂芬那天刚好拉了肚子，整个房间里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恶臭。

我正戴着口罩给她清理身体，陈耀祖推开门，捂着鼻子一脸嫌弃。

“嫂子，你这干的什么活儿？家里怎么这么臭？”

“我朋友都在外面呢，你能不能麻利点把窗户打开散散味？”

我头也没抬，冷冷地回他：“嫌臭你自己来擦。”

他夸张地往后退了两步，嗤笑一声。

“嫂子，你可真会开玩笑。”

“这是你的本职工作，我妈可是拿七成的房产雇的你。”

“拿人钱财替人消灾，你可别想偷懒。”

说完，他砰地一声关上门，继续去客厅和朋友大声喧哗。

我看着盆里浑浊的脏水，双手气得发抖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把脏水倒掉，洗干净手，然后径直走进书房，翻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。

这半年里，我买的每一包纸尿裤、每一盒药、每一次带她去医院复查的打车发票，我都整整齐齐地贴在上面。

既然他们跟我算账，那大家就一笔一笔算清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