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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一晚，我躺在床上，瞪着眼睛直到天亮。

我无数次想冲进婆婆的房间，把手机里的录音砸在她脸上，质问她为什么要这么对我。

可每一次冲动，都被另一个更冰冷的声音压了下去：

闹翻了，我拿什么证明我受过的苦？拿什么要回我搭进去的钱？

第二天一早，我在镜子里看到一个眼窝深陷、面容憔悴的女人。

我盯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，一字一句地告诉自己：忍着。

从今天起，我流的每一滴泪，都会变成他们日后要付的债。

第二天一早，我像往常一样给王桂芬端去早饭。

她嫌粥太烫，一巴掌打翻了碗。滚烫的白粥溅在我的手背上，立刻烫出一个红印。

我一言不发地收拾好地上的残局，转身出了门。

我去了电子城，买了两支高清录音笔和三个微型摄像头。

回到家，我趁王桂芬午睡的时候，把摄像头分别装在了她的卧室、客厅和餐厅的隐蔽角落。

录音笔我随身带在口袋里，只要他们一开口，我就按下录音键。

我不仅没有改变对待王桂芬的态度，反而表现得比以前更加顺从。

她骂我，我低头听着。

她刁难我，我照单全收。

我的顺从让他们彻底放松了警惕，以为我已经被彻底驯化。

晚上陈耀宗下班回来，王桂芬照例开始告状。

“耀宗啊，你媳妇今天又给我甩脸子看，我这日子没法过了。”

我站在旁边，低着头不说话。口袋里的录音笔正在悄无声息地工作。

陈耀宗看都不看我一眼，直接指着我的鼻子骂。

“南星，你到底怎么回事？我都说了多少遍了，妈是病人，你跟她较什么劲？”

我抬起头，装作委屈地看着他。

“耀宗，我真的尽力了。这两年半我连件新衣服都没买过，积蓄全搭在买药和营养品上了。”

“你能不能给我透个底，妈那套老宅，到底能不能兑现？”

陈耀宗眼神闪躲了一下，随即拔高了音量掩饰心虚。

“你懂不懂规矩？老人的东西，她说什么时候给就什么时候给。”

“你现在就当是提前尽孝了，哪怕就当是个免费保姆，你也得给我干到底！”

我把手揣在口袋里，悄悄按了一下保存键。

“好，我明白了。”

接下来的半个月，我收集到了足够多的证据。

有王桂芬亲口承认骗我干活的录音，有陈耀宗说我是免费保姆的视频，还有我这两年半来所有的开销记录。

我把这些东西全部备份到了云端。

万事俱备，只欠一个东风。

这个东风，很快就来了。

周五晚上，陈耀祖破天荒地带了一个打扮时髦的女孩回来。

女孩一进门就四处打量，眼神里透着挑剔。

王桂芬高兴得合不拢嘴，非要我做一桌子好菜招待。

饭桌上，陈耀祖给女孩夹了一块排骨，指着这套老宅吹嘘。

“莉莉，你看这房子地段多好，以后这就是咱们的婚房。”

“我妈已经把房子过户给我了，等咱们结婚，直接重新装修。”

莉莉娇滴滴地笑了。

“那嫂子怎么办呀？她不是天天照顾阿姨吗？”

陈耀祖不屑地撇了撇嘴。

“她？她就是个干苦力的命。我哥随便哄哄她就信了。”

“等咱们结了婚，直接把她赶出去，省得在家里碍眼。”

陈耀宗坐在一旁，正低头扒饭，听到这话不仅没有反驳，反而默认般地笑了笑。

王桂芬更是笑得得意忘形。

“莉莉你放心，这家里没她说话的份。”

我站在厨房门口，手里捏着那支录音笔。

看着他们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丑陋嘴脸，我冷冷地勾起了嘴角。

好戏，马上就要开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