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

手术安排在第二天早上八点。

护士让家属选一人陪同签字。

哥哥下意识看我。

“你去吧，你细心。”

“今天轮到你。”

“我店里早上要收货。”

嫂子也说：“我得送乐乐上学。”

我拿出手机，在群里发了一张表。

住院预计十四天。

白班早八点到晚八点，夜班晚八点到早八点。

我和哥哥各承担七个白班、七个夜班。

谁不能来，自己请护工。

医院护工每班二百六十元。

哥哥看完就炸了。

“照顾亲爸还做表？你把家当公司了？”

“公司加班还有加班费。”

“你非要闹得这么难看？”

“我只是讲究公平，怎么就难看了？”

上一世，这十四天几乎都是我一个人守。

哥哥每天傍晚来十分钟，拍一张照片。

有一次，父亲刚排完痰，病号服湿了一片。

我正给他擦身，哥哥推门进来，把保温桶递给我。

“你先出去，给我和爸拍张照。”

照片发出去后，亲戚都夸他孝顺。

我站在走廊里，手上还沾着父亲的呕吐物。

那天晚上，父亲发烧。

我给哥哥打了七个电话，他一个没接。

第二天，他说手机静音了。

现在，哥哥把排班表摔在桌上。

“我不签。”

“可以。护工费你出一半。”

“凭什么？”

“因为爸也是你爸。”

母亲在一旁劝我：

“晚晚，你哥是男人，哪会照顾人？这些事本来就是女儿细心。”

“不会可以学。”

“你怎么这么犟？”

我看向哥哥：“换尿袋会吗？”

他别开脸。

“翻身拍背呢？”

他不说话。

“术后饮水量怎么记？”

他恼了：“有护士！”

护士正好进门，听见这句，语气很淡。

“护士负责治疗，不负责全天生活护理。家属不方便，可以请护工。”

哥哥的脸一阵红一阵白。

最后，他把自己的十四个班圈掉十个，只肯上四个白班。

“剩下的请护工。”我说。

“我最多出两千。”

我算了算。

他缺十个班，二千六。

“还差六百。”

嫂子冷笑：“六百块你也要计较？”

我抬眼看她。

“你不计较，你出。”

她立刻闭嘴。

父亲手术很顺利。

推进监护室前，他抓住我的手。

“别和你哥闹。爸这个病，还得靠你们两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