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瑾舟挂断电话，顺着我指的方向看过去。

托盘里除了几根掉落的灰羽，还有一小撮绿色的植物碎屑，混着一点暗红色的泥土。

温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一瞬，走上前挡在鸟笼前。

“这有什么好奇怪的，林小姐平时喜欢插花，风吹落进去的而已。”

我冷笑一声，走到玄关处，指着鞋柜底层。

“林小姐的鞋底全是干净的，周先生有洁癖，家里连盆绿植都没有，这撮泥是昨天刚下过雨的腐殖土，粘性很大。”

我转过身，目光一寸寸扫过在场的三个人。

“这说明，将军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，被人连笼子一起带出过这间公寓，去过有泥土和绿植的地方。”

林薇脸色微变，随即尖声反驳。

“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！鸟笼那么大，谁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拎出去？”

周瑾舟没理会林薇的叫嚷，大步走到阳台，拨开厚重的窗帘。

玻璃窗的滑轨缝隙里，同样卡着几片一模一样的绿色碎叶。

他眉头紧锁，转头看向温言。

“前天你说将军有羽毛囊肿，需要带回诊所做激光理疗，是不是昨天才送回来的？”

温言脸上温和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，他扶了扶眼镜，叹气道。

“阿瑾，我是前天下午带走的，但当晚八点就让助理送回来了，管理员老赵可以作证。”

几分钟后，公寓管理员老赵喘着粗气跑上来，手里还拿着登记簿。

“周先生，这三天除了温医生的助理前天晚上来过，就只有今天这位姜小姐登记进门，绝对没有外人进出！”

老赵一边说，一边用那种看贼一样的眼神斜睨着我。

“现在的年轻人，穿得人模狗样，怎么尽干些偷鸡摸狗的事，要不要我直接拧送派出所？”

林薇立刻帮腔，双手抱胸站在周瑾舟身边。

“听见没有？管理员都作证了，前天晚上鸟就回来了，昨天一整天都没人进出，那泥土肯定是你今天带进来栽赃的！”

她走到我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声音里满是恶毒。

“我劝你现在跪下来给我擦干净鞋，再把合同交出来，不然等警察来了，我让你在宠物圈彻底混不下去，连只流浪狗都接不到！”

我看着她那张因为嫉妒和优越感而扭曲的脸，指甲几乎要掐破手心。

“林小姐，你这么急着给我定罪，是怕我查出那句‘男朋友来了’到底是谁教的吗？”

林薇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，扬手就要扇我耳光。

“你个贱人胡说什么！”

周瑾舟伸手拦住林薇的手腕，力道很大，林薇疼得倒吸一口凉气。

但他并没有替我解围，而是把目光投向我，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。

“姜小姐，老赵在这里干了十年，从没出过差错，你还有什么话好说？”

连唯一的物证都被他们轻飘飘地抹杀了。

我看着周瑾舟冷漠的侧脸，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无辜的温言，突然觉得无比荒谬。

他们根本不在乎真相是什么，他们只需要一个外人来背这个黑锅，好维持他们体面的圈子。

温言走过来，故作大度地拍了拍周瑾舟的肩膀。

“算了阿瑾，姜小姐年纪轻轻，可能也是一时鬼迷心窍，被你的竞争对手收买了，只要她肯退还定金，再写份保证书，这事就私了吧。”

老赵也在旁边唾沫横飞地指责。

“就是，赶紧把两千块钱吐出来，再赔周先生精神损失费，不然我让人把你照片贴在小区公告栏上！”

我胸口剧烈起伏，视线越过他们，落在鸟笼里的将军身上。

将军突然停止了理毛，歪着头盯住温言的白大褂口袋，喉咙里发出一阵古怪的咕噜声。

紧接着，它扑扇着翅膀，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。

“别碰那个抽屉！老赵在楼下放风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