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妄把一卷染着红印的绢帛砸在我的药碾上，绢帛散开，上面全是我的生辰八字和换气频率。

“从今日起，你不准踏出凌霄殿半步。”

他背过身，手掐着剑诀。

我低头捡起那卷绢帛，指腹摩挲着上面的批注。

那是我上个月趁他走火入魔昏迷时，用他的手画上去的。

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
小师姐柳娇娇提着裙摆冲进来，一脚踢翻了我的竹篓。

刚晒干的止血草撒了一地。

“师尊，您怎么能把这种脏东西带回主峰？”

柳娇娇捂着鼻子，眼珠子斜睨着我破旧的裙角。

“她在丹房给杂役洗衣服，身上全是汗臭味。”

我蹲下身，慢条斯理地把药草一根根捡回篓子里。

“师姐若嫌脏，大可以去外门吸风饮露。”

柳娇娇脸色一变，抬脚踩住我的手背。

鞋底的硬玉硌在我的骨头上，生疼。

“温梨，你一个五灵根残缺的废柴，也配顶嘴？”

她弯下腰，压低声音，嘴角勾起一抹讥笑。

“我可是知道未来的天命之女，你注定是个早死的炮灰。”

我抬头看了谢妄一眼。

谢妄闭着眼，嘴唇飞快地蠕动，正在默念清心咒。

他的耳根却红得滴血，连头都不敢回。

柳娇娇见谢妄不吭声，脚下用劲，狠碾了两下。

“师尊刚从走火入魔中醒来，失了近三年的记忆。”

“你趁机用狐媚手段爬上主峰，真当没人治得了你？”

我抽回手，手背已经破了皮，渗出细密的血珠。

“是师尊捆我上来的，捆仙索还在偏殿挂着呢。”

柳娇娇一把扯过我腰间的药囊，撕开封口。

里面的赤血丹滚落出来，沾满了灰尘。

“这是宗门给内门弟子的贡品，你竟敢私吞！”

她转头看向谢妄，眼眶说红就红，声音发颤。

“师尊，这贱婢手脚不干净，快把她赶去思过崖！”

谢妄睁开眼，视线落在我的手背上。

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，眼神瞬间变得慌乱。

“闭嘴。”

谢妄冷声呵斥，却是对着我说的。

“把地上的东西收拾干净，滚去偏殿跪着。”

柳娇娇得意地扬起下巴，用口型对我说了句“蠢货”。

我垂下眼皮，掩去眼底的笑意。

谢妄刚才训斥我的时候，袖口滑落了一截。

他手腕上系着的那根红绳，是我三天前丢在床头的。

他不仅捡了，还贴身戴着。

柳娇娇走上前，伸手想去挽谢妄的胳膊。

“师尊，再过几日就是宗门大休的长假了。”

“弟子陪您去后山灵泉洗髓，清一清这殿里的浊气吧。”

谢妄像被烫到一样，猛地往后退了半步。

“不必，本尊要闭关。”

柳娇娇的手僵在半空，眼神怨毒地剐了我一眼。

她转身走到我面前，抬手就要扇我耳光。

“都是你这祸害，搅得师尊心神不宁！”

我没躲，硬生生受了这一巴掌，脸颊火辣辣地疼，嘴角尝到了一点铁锈味。

谢妄握剑的手剧烈抖了一下，剑鞘撞在石柱上，发出脆响。

“柳娇娇，出去。”

他的声音哑得厉害，带着一股压抑的喘息。

柳娇娇跺了跺脚，撞开我的肩膀走了出去。

大殿里安静下来。

我捂着脸，跪在冰冷的地板上，故意发出一声抽泣。

谢妄站在原地没动，背影僵硬得像块石头。

过了很久，一瓶上好的金疮药滚到了我的膝盖边。

“涂上，别死在本尊殿里。”

说完这句话，他几乎是落荒而逃，冲进了内室。

我捡起药瓶，嗅了嗅上面残留的冷冽檀香。

内室的隔音禁制亮了起来。

此刻我能清楚地听见里面传来急促的呼吸声，还有布料摩挲的动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