正午的太阳毒得很，青石板被晒得发烫。

我的膝盖早就麻了，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，流进嘴里又苦又咸。

柳娇娇撑着一把油纸伞，晃晃悠悠地停在我面前。

她手里端着一碗冒着凉气的酸梅汤，故意在我头顶晃了晃。

“啧，看看这可怜样，跟条丧家之犬似的。”

我闭着眼睛，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。

柳娇娇蹲下身，把伞往旁边偏了偏，正好挡住吹向我的一丝微风。

“温梨，我劝你识相点，自己滚下主峰。”

“师尊将来的道侣只能是我，你算个什么东西，也配霸占偏殿？”

我睁开眼，看着她脸上厚重的脂粉。

“师尊修的是无情道，哪来的道侣，师姐白日做梦也要讲点基本法。”

柳娇娇脸色扭曲，手里的碗往我头上扣过来。

冰凉甜腻的汤水浇了我满头满脸，粘稠的汁液糊住了我的眼睛。

碎瓷片划破了我的额角，血混着汤往下流。

“无情道怎么了，我的系统说了，只要破了他的身，他就会对我死心塌地！”

她凑到我耳边，声音尖锐又狂热。

“而你，不过是他入魔路上的一个踏脚石，等他清醒过来，第一个杀的就是你！”

我用袖子擦了擦眼睛，视线里一片血红。

原来她是个带着系统的异世孤魂，难怪行事这么没有章法。

“是吗，那你大可以去试试，看师尊的剑快，还是你的脖子硬。”

柳娇娇被我激怒了，起身一脚踹在我的心口。

我本来就跪得脱力，被她这一脚踹得仰面倒在台阶上。

后脑勺磕在石棱上，眼前阵阵发黑。

“你还敢嘴硬！”

柳娇娇从腰间抽出一根软鞭，扬手就要往我脸上抽。

“我今天就把你的脸抽烂，看你还怎么勾引师尊！”

鞭子带起破空声，我没有力气躲，只能抬手去挡。

就在鞭梢快要落下的瞬间，一只大手凭空出现，死死抓住了皮鞭。

鲜血顺着谢妄的掌心往下滴，一滴一滴落在我的下巴上。

他居然徒手接下了涂满倒刺的灵器软鞭。

“师、师尊！”

柳娇娇吓得脸色惨白，松开鞭柄往后退了好几步。

谢妄没有看她，只是低头盯着我满脸的血污，眼神黑得吓人。

他的身体在发抖，一股浓烈的黑气从他脚底蔓延开来。

那是心魔失控的征兆。

“谁准你动她的？”

谢妄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，带着刺耳的金属摩擦音。

柳娇娇扑通一声跪下，指着我大喊。

“师尊，是她先辱骂您的！她说您修无情道就是个笑话，迟早会变成只知交合的野兽！”

我躺在地上，看着谢妄头顶不断翻涌的黑气，轻轻咳出一口血。

“师尊，她说得对，我确实是这么想的。”

我迎着谢妄震惊的目光，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
“那间密室里的东西，我早就知道了，师尊心里脏得很。”

谢妄猛地后退一步，像是被人迎面砸了一锤。

他以为那是魔修留下的证据，为了不让我害怕，他一直瞒着我。

现在被我当众戳破，他眼底的慌乱瞬间变成了羞愤。

“你胡说什么！”

柳娇娇还在旁边添油加醋。

“师尊您听到了吧，她就是魔修派来乱您道心的奸细，快杀了她！”

谢妄拔出佩剑，冰冷的剑尖直直指着我的眉心。

剑气割破了我眉间的皮肤，只要他再往前递一寸，我就会当场毙命。

我看着他通红的眼眶，非但没有害怕，反而觉得有些可笑。

他明明连杀我的念头都没有，剑尖抖得像筛糠一样。

但他为了维护自己那点可怜的自尊，必须在柳娇娇面前装出冷酷无情的样子。

“师尊动手吧，杀了我，您的无情道就圆满了。”

我闭上眼，仰起脖子，把最脆弱的咽喉露给他。

谢妄死死咬着下唇，咬出了血，手里的剑怎么也刺不下去。

最终，他猛地挥剑斩断了旁边的一棵古树，抓起我的衣领，将我提了起来。

“关进水牢，没有本尊的命令，谁也不准放她出来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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