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棠溪家在店铺后面的小区，走路需要十二分钟。

电梯里，她拎着菜，我拿着两袋水果，下意识盯着跳动的楼层。

她忽然问我饿不饿。

“还行。”

“那就是饿了。面条能吃吗？”

“能。”

“别的我还没买。没想到今天这么顺利。”

我侧头看她。她也有点不好意思。

门打开，我先看见一张小餐桌，桌脚垫着纸。阳台晾着的围裙，窗边着放一排书，最上头压着半袋夹子。

很像她。能摆整齐的都整齐，随手要用的东西，却放得到处都是。

“次卧我昨晚收拾了一下。”她推开门，“你看看缺什么，再添。”

床上铺着浅蓝色床单，衣柜空了一半。桌上放了盏夹灯，灯头还是我上个月帮她换的。

昨晚她说离店近，次卧也够住，问我愿不愿意先搬来。我原来的租约刚好月底到期，搬过来也方便。

眼下，我站在门口没进去。

她问：“怎么了？”

“有点像走错门。”

“那你看看口袋里的结婚证。”

我真从口袋里摸出来看了眼，她没忍住，笑着把我推了进去。

面条煮好，她在每碗里放了两片卤牛肉。饭后，我洗碗，她打电话给家里。

“妈，我有件事跟你说。”

刚才还挺能说的人，这会儿握着手机在厨房门口走了两圈。

我擦干手，站到她旁边。她妈妈听到结婚，先连问了三遍，后来让她把电话给我。

“小周是吧？棠溪性子急，你可不能跟着她瞎来。”

“阿姨，我知道我们结婚是快了点。但我们是经过仔细考虑和商量过的。”

她妈妈问了好些问题。我逐个回答，许棠溪在旁边抠围裙边，听见到最后。

那头安静了会儿。

“行。电话里说不清，你俩找个空的日子，回来吃饭。”

接着轮到我妈。

她听完前因后果，先骂我事情太大不提前讲，骂完又问：“你俩自己愿意？”

“愿意。”

许棠溪也凑过来：“阿姨，我也愿意。”

我妈看见她，原本端着的脸没绷住。

“愿意就好好处。叙白，你别就往人家家里一坐，什么活都不做。”

我举了举手里没放下的洗碗布。

许棠溪没忍住，笑得肩膀直抖。

正式搬家是两天后。

朋友兼工作室合伙人阿康帮我把东西装车，一来就绕着我的纸箱看了又看。

“你这三天办的事，比咱工作室半年干的事都大。”

“搭把手。”

他抬起一只箱子：“这个重，放后面。结婚证别放进去，我怕给你压平了。”

到许棠溪家里时，许棠溪已经腾出了位置，我带来的东西正好放下。小汪刚好下班过来送东西，见到这场景，开口就是打趣：

“周师傅，这算乔迁还是新婚？我只带了一份水果。”

“一份够了。”许棠溪接过东西，“你不是还要去看电影？快去，别迟到。”

小汪走后，我蹲在地上拆空箱。她拿笔在箱子上写字，写完，用膝盖把箱子转给我。

我老公的东西。

我看了两遍，把要用的东西全都放进了那个箱子里。

她忍着笑去收拾水果。

我把那个箱子挪到柜子上，让字朝外。

晚上洗完澡，我问许棠溪能不能用那只白杯子。

许棠溪从沙发上抬头。

“周叙白。”

“嗯？”

“你今天是回家，还是做客？”

我没再问，有些不好意思地把杯子拿起来，去接了杯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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