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被叫进三号媒体间时，手里还拿着一杯豆浆。

因为顾岚说，有一句台词要跟我核对，耽误不了两分钟。

我就没把豆浆交给助理。

门关上后，她推过来一张声明。

“字不多，照着念就行。别带配音腔，要自然，要有歉意。”

我看完第一行，又看了看她。

“你确定找的是我？”

“程棠，没写错。”

“最近总有人拿声音说事，栩栩受了不少委屈。今天把这个误会解释清楚，大家都省心。”

唐栩正坐在化妆镜前，让人补口红，一眼都没看过我。

我把豆浆挪远，拍下那张纸，发给活动负责人姜蕾。

附了房间号。

“我在这里。有人要求我承认模仿我自己，开场前麻烦过来一趟。”

姜蕾回复的很快：“刚上测试台，马上过来。你先别走，我让同事去接你。”

我收起手机，抬头。

“这段我不念。谁写的，找谁来念。”

化妆师的手停了一下。

唐栩从镜子里看向我。

“是我让她写的。”

她转过椅子，手指抵着那张纸。

“你这半年发了多少邮件？每次宣传你都要插一句。有时候我都分不清，你到底是来帮我的，还是故意来蹭流量，博关注的。”

我今天是来上台的。

平台办内容推介周，邀请我负责其中声音单元。唐栩的新电影《回港》，也在这里做推介。

刚才进后台，我还听见工作人员拿着流程单追问，她原定的台词示范能不能排练。

顾岚说，嗓子不舒服，先取消。

这是半年里的第七次。

前六次，不是换成看片段，就是改成聊天。说好的“原声女王”，却从未在正式公开场合说过一句原声台词。

我抬头看向她：“我只是按照合同办事，唐小姐怕被我抢了关注，就好好练台词。”

唐栩往椅背一靠。

“你跟着《夜渡》吃了三年饭，还不够？”

我没接这句话，把开场稿从包里拿出来，检查还有多久上台。

顾岚的助理已经架起了手机。

“程老师，就拍一条，您不用紧张。”

“既然要澄清，就从这张纸是谁交给我的开始。”

我也打开手机录像，镜头对着桌上的声明。

顾岚伸手来挡。

我把手机挪开，她的手碰上我的嘉宾证，顺势一拽，挂绳勒了我一下。

“松手。”

我握住卡片另一头。

那张纸卡，很快在我们中间裂成两半，连带着我的照片也裂成了两半。

印着我名字的那半张卡片掉在了地上，

我弯腰捡起来。

唐栩笑了。

“现在连配音也能戴嘉宾牌了。”

“主办方做的。”我把碎了的卡片放进透明文件袋，“你要是眼睛有问题，可以去看医生。”

她的笑停住。

顾岚关掉手机，压着声音提醒我，大家以后还要在圈里见，没必要把事情闹得太难看。

我拿起豆浆，准备出去等姜蕾。

门却从外面打开了。

我的老板裴闻洲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刚才去接我的工作人员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顾岚先开口：“一点小误会，就是程老师不愿意配合澄清。我们也没什么别的要求，就是想让她配合录段声明而已。”

裴闻洲低头看了眼纸。

“一段声明而已。”

他把门往旁边推开，示意工作人员稍等。

“程棠，录完再走，行吗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