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就对了嘛，早这么识相，大家还能坐下来喝杯茶。”

林曼满意地勾起唇角，从包里拿出一张湿巾，擦了擦根本没沾灰的鞋面，随手扔在我的药碾子里。

她挽住许望安的胳膊，带着他往外走。

刚走到前厅，诊所的玻璃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。

几个穿着花衬衫的男人闯了进来，领头的是这片街区的混混头子赵三，手里拎着一根钢管，进门就砸在了问诊台上。

哗啦一声，桌上的玻璃板碎了一地。

林曼尖叫了一声，往后退，一把将身边的许望安推到了最前面。

许望安吓得脸色惨白，两条腿直打摆子，双手护在胸前，声音都在发抖。

“赵、赵哥，你们干什么？”

赵三吐掉嘴里的牙签，用钢管指着许望安的鼻子。

“干什么？许望安，你小子欠我们棋牌室的八万块钱，说好昨天还的，拿老子当猴耍呢？”

我站在内室门口，看着浑身筛糠一样的许望安，脑子里嗡的一声。

“你去赌了？”

许望安根本不敢回头看我，眼泪鼻涕一下子全涌了出来，转身去抓林曼的胳膊。

“曼曼，救我，那不是赌，那是他们设局骗我的......”

林曼脸色铁青，一把甩开许望安的手，往后退到了墙根，离赵三远远的。

“你少攀扯我！我们还没领证呢，你的个人债务跟我没关系！”

她立刻转过头，冲着我大喊。

“许知意！你是他姐，这钱你赶紧给他还了！这还没分家呢，他的债就是你的债！”

赵三转过头，上下打量了我几眼，嗤笑一声。

“我当是谁呢，原来是许大夫，怎么着，今天这钱，你们姐弟俩谁给？”

我走出内室看着地上的碎玻璃。

“这是法治社会，你们设局骗人，我可以报警。”

“报警？行啊，你报！”

赵三从兜里掏出一张欠条，拍在桌子上，上面按着鲜红的手印。

“白纸黑字，正常借贷，警察来了他也得还钱！今天不拿钱，我就把这药铺给你砸个稀巴烂！”

他说着，扬起钢管就要往旁边的柜上砸。

我下意识地扑过去，用后背挡住了柜子。

砰的一声闷响，钢管砸在我的右肩胛骨上。

我眼前一黑，顺着药柜滑坐在地上，半边身子都麻了，冷汗顺着额角往下淌。

“姐！”

许望安喊了一声，往前迈了半步，但看到赵三瞪过来的眼神，立刻又缩了回去。

林曼站在墙角，翻了翻手里的包，拿出一张银行卡扔在桌上。

“别砸了！这卡里有五万，剩下的三万我微信转给你，把欠条给我！”

赵三愣了一下，拿起银行卡看了看，收起钢管，让手下扫码收了钱，把欠条扔在林曼脚边。

“算你们识相，走了！”

一群人呼啦啦地离开，诊所里只剩下我粗重的喘息声。

林曼弯腰捡起欠条，踩着碎玻璃走到我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缩在地上的我。

“许知意，看见了吧，这八万是我替你们许家垫的，连本带利，你得多还我十万。”

她转头看向许望安，语气冷硬。

“还有你，许望安，从今天起，你的工资卡和身份证全交给我保管，再敢在外面乱来，你就滚回这破诊所跟你姐喝西北风去！”

许望安连连点头，走过来想扶我，被林曼一嗓子吼住。

“别碰她！万一她讹上我们，说这伤是我们推的，医药费谁出？走！”

许望安停住脚，看了看我煞白的脸，最终还是转过身，跟着林曼走出了大门。

我咬着牙，用没受伤的手撑着药柜，一点点站起来，看着门口空荡荡的街道，把喉咙里涌上来的血腥味咽了下去。

“好，明天，我们把账算个清楚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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