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姐，你这是什么态度？我是让你拿钱，谁要查你的账了？”

林曼抓起桌上的合同，看了一眼签名，眉头皱得死紧，似乎没想到我答应得这么痛快。

我拉开抽屉，拿出一串铜钥匙，扔在合同旁边。

“诊所账上没那么多现金，既然林小姐是清算师，明天把这十年的账目清一遍，该给多少，我们按规矩办。”

“知意姐，你别跟我耍花招。”林曼冷笑了一声，拿起钥匙在手里颠了颠。

“我经手过的老赖没有一千也有八百，阴阳账本那一套在我这儿行不通，要是让我查出你隐匿资产，这就不是家务事，是要坐牢的。”

她说完，转头看了一眼还杵在原地的许望安，语气里满是不耐烦。

“还愣着干嘛？去把后院属于你的东西收拾一下，难不成还留着过年？”

许望安哦了一声，迈步往诊所后面的小院走，经过我身边时，他脚步顿了一下，眼睛飞快地瞟了我一眼。

“姐，我去拿几件换洗衣服。”

我没应声，转身走到中药柜前，拉开最底层的一个抽屉，抓起一把黄连放进秤盘里。

林曼踩着高跟鞋跟了进去，没过两分钟，后院就传来东西摔碎的脆响。

我手里的秤砣一歪。

快步走到后院门口，我看见林曼正用高跟鞋的鞋尖踢开地上的几个陶土药罐。

那是爸妈生前留下的老物件，有一个罐子已经裂成了两半，药渣洒了。

“这都什么年代了，还留着这种满是细菌的破烂。”

林曼嫌弃地拍了拍裤脚上的灰，指着墙角的一排纸箱对许望安发号施令。

“把你那些大学教材全扔了，搬去新房占地方，还有这个破木箱子，一股霉味，赶紧劈了扔垃圾桶。”

许望安蹲在地上，手按在那个掉漆的樟木箱子上，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。

“曼曼，这里面装的是我姐以前给我补习的笔记，还有我小时候的奖状......”

“留着那些废纸能当饭吃还是能换首付？”

林曼一脚踹在樟木箱上，箱子原本就生锈的铜锁咔哒一声断了，盖子掀开，里面整整齐齐码着的本子滑了出来。

我走过去，蹲下身，把一本封皮磨破的笔记本捡起来，拍掉上面的灰。

那是许望安高三那年，我为了省钱不给他报补习班，自己每天熬到凌晨两点，照着教辅书一题一题给他手抄的错题集。

那时候冬天冷，诊所没暖气，我的手长满了冻疮。

“这是我的东西，请你把脚拿开。”

我抬起头，盯着林曼的眼睛。

林曼居高临下地看着我，嘴角撇了撇，非但没挪开脚，反而鞋跟一拧，踩在了散落出来的另一本笔记上。

“你的东西？你搞清楚状况，这老宅马上就要卖了，这里面的一砖一瓦都有望安的一半，我替他清理垃圾，天经地义。”

她转头看向许望安，眼神凌厉。

“望安，你跟她说，这箱子破烂，你到底还要不要？”

许望安看着我手里的本子，又看看林曼阴沉的脸，喉结上下滚动了两下。

“姐，那些东西......确实也没什么用了，我现在都工作了，留着也是占地方。”

我的手指死死抠着笔记本的封皮，指甲劈开了一道口子，钻心地疼。

我慢慢站起身，把本子扔回箱子里，啪的一声合上盖子。

“行，不要了就全扔了吧，连同这院子里的东西，明天你们一并处理干净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