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广的离职申请，是第二天早上交的。

他说家里有事，想换个安排，我同意了，让他把在手客户和未完的异常单列清楚，钱按正常流程结。

他说谢谢，手搭在门把上，又回头问，公司以后是不是不再留老员工了。

“谁这么说的？”

“外面都在讲。”

“你要走，按手续走。别给其他人留下一些似是而非的话。”

他没再接，拉门出去了。

然而，刘广走后没多久，一位货主转来张介绍图，问曹鹏那边是不是我们开的分点。

我看了那张图，图上用了川行的名字，下面却是另一个收款主体。

我当即回电话，明确没有授权，原合同接口不变。

周姐则立刻保存材料，给刘广和曹鹏发了要求更正的书面通知。

刘广收到通知很快回我，说只是想让客户方便点，反正大家都熟。

“熟，不代表你们能用我们公司的名义做事。”

他把图撤了，曹鹏院门的告示却还贴着。

午后，我爸来了。

他手里拎着一袋馒头，鞋跟沾了泥，我看了眼他手里的馒头，他说搭早车，忘了吃饭。

我让人热了两个，给他倒水。

他坐在小桌边，问我是不是缺钱，连给工人的工资都发不出了。

“曹德胜跟您讲的？”

他没否认。

我把刚结完的工资回单给他看，又给他看我的转场安排，

“我不懂你们这些。老曹说，你为争口气，非把公司折腾散。我就想来问问。”

“真有问题，您问我。别从他那儿接话，再回来劝我给他儿子股份。”

“他还要股份？”

我爸抬头。

他显然没听过这个版本。

我把那张没签过的协议拿给他看，他看完，半天才把纸放下。

“当初我让你来这里看看，是觉得熟人好办事。”

“当初确实便宜。可我后来也没欠他的。”

他点点头，不再多说。

之后我把他送到巷口，回来时张记夜宵的老板正搬啤酒，见我就停下。

“许总，你们真走？这条街这么多人，还等着做你们的生意。你为那一点租金，就不多考虑考虑？”

“我有一百二十个人，也得考虑他们。”

他咂了下嘴，说我这么大一个老板也太计较。

我没再解释，往前去老邓那里。

老邓蹲在轮胎旁，问了新地址，只说到时候提前告诉他，那几辆车的胎况要先查，免得临时坏在半路。

程嫂也打电话来，问转场那几晚按多少人做饭，能不能把轮班时间写准。

我把两件事记在空纸箱边，回去交给马川。

傍晚，曹德胜又发来一张表。

场地服务费，十二万。

底下一行字：确认后统一办理设备离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