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仓库并没有那么容易定下来。

头两家中介报的价，比我们上个月问的高了一截。

我多问一句，对方就说最近紧俏。

我没在电话里争，把原来扩容计划里的那一页翻出来。

“去绕城那个看看。”

新园离这边十公里，距离干线口更近。之前因为公司没到非扩不可的时候，我们只看了两次，没急着签。

这回看的还是四号库。杜经理在门口等，先要带我去办公室。

我让他把办公室留到后面，先看车进去怎么样。

他点头应了。

很快，九米多的车进门，转到二号月台时，司机停下来，说外侧一排车位挡着，不够一把转进去。

杜经理看了看图，说多倒一次也可以。

“每天上百次装卸，不能每回都多倒一下。”

我蹲在路沿边，用粉笔划了司机需要的空位。

“这几格不能停。晚班光线还得补，不然忙起来，人从车尾走，司机看不到。”

杜经理叫来工程的人，几个人对着车比了半天，把这项记进了交付清单。

仓体和基础设施都能用，网络要接，货位要划，扫码台和月台之间还有些活要处理，剩下的就没问题了。

下午，周姐过来核付款节点。

新仓月租六万二，进场条件谈清楚，三年的租金安排写在纸上。转场预算六十万，另外的钱照常留着，不碰工资。

她把笔给我时，只说：“超了，你自己的车就先别换。”

我说行，旧车再开两年也没什么。

新仓确定了也不是说搬就能搬的，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。

首先就是工人的意愿。

回到老仓，我们分班给工人开了说明会。

地图、时间、接驳站点都提前打出来，分到工人们手中，让工人们先看过。之后再说哪里不变，哪里会变，问他们谁有什么难处，可以当面提。

老姜第一个举手。

他媳妇身体不好，晚班结束还得回去照看，坐接驳车绕路，怕赶不上。

马川把他的班次记下，说先看能不能换到早班，路线走一遍试试看能不能适应。

另一个年轻人问，津贴涨了，搬家会不会又收回去。

周姐在旁边接话：“工资单已经签了，按单走。搬场是公司的事，不从你们这里扣。”

有人松了口气，开始低头找新仓附近的公交站。

我让他们把纸带回去，跟家里商量，不用现在就表态。

会后有个分拣工没走，他拿出手机给我看，从他租的房子到新仓，地图上写着不远，可实际要换三趟车。

我看完，点开路线，看了两遍，把他那个站记进接驳表。

“先从旧仓附近接。房子不用急着退，走几天看看。”

他这才把页面关掉，说还以为自己提出这个，会显得不愿意搬。

“不方便就说。我们谈的是搬场，不是让你们来比赛谁更能吃苦的。”

工人们差不多结局了，接下来就是客户，他们才是真正要先表态的。

我约了几家主要货主，把迁址安排和试跑计划送过去。库里的货，什么时候动、怎么验、什么时间恢复正常入出，都得确认。

袁总问得最多。

“我不在意你办公桌摆哪。我在意的是我那两条线，一条都不能断。”

“可以先跑小批量。你验过，再来谈别的。”

他盯着安排表看了半天，选了三天后跑第一批。

我从他公司出来时，接到曹德胜的电话。

他问找到仓没有。

“在落实。”

“那你慢慢落实。我这儿多的是人想接手，不一定非得等你。”

当天晚上，马川给我发来一张照片。

旧院门边贴了张新告示。

原址服务继续，熟悉团队，欢迎新老客户。

落款是曹鹏新开的公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