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。

陆薇盯着我，像是没听清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我说，重新开始的机会，我不需要。”

她的脸彻底沉了。

“阮峥，我给你台阶，你还真端上了？”

温以安坐在后排，轻声劝道：

“薇薇，陆先生刚出来，心里有怨气也正常。”

陆薇冷着脸：“停车。”

我踩下刹车。

“既然用不上我的机会，也别用我的车。”

“滚下去，自己走回去。”

这里离陆家还有十几公里，公路正在施工，连路灯都没几盏。

但我没有争辩，推门下车。

陆薇没有立刻离开。

她大概在等我服软，等我敲开车窗，求她收回刚才的话。

可我关上车门，转身便走。

引擎很快轰响，车灯贴着我身侧疾驰而过。

三个小时后，我终于走回陆家。

天已经彻底黑透了。

我进门时，书房的门敞着。

温以安坐在电脑前，桌边摆着那只我入狱前从不离身的黑色硬盘。

陆薇站在他身后，正教他打开里面的文件。

我停在门口。

“陆总，那是我的东西。”

陆薇回头，看见我满身泥灰，眉梢轻轻一挑。

“还知道回来？”

我没有理会她话里的嘲弄，只看着那只硬盘。

“请还给我。”

“几份旧文件而已，你急什么？”

“现在就要。”

陆薇盯着我，眼里的不耐渐渐变成嘲讽。

“里面藏了什么？”

“该不会是我们的旧照片，想拿出来提醒我以前有多爱你吧？”

温以安拔下硬盘，起身递给我。

“薇薇，既然是陆先生的东西，就还给他。”

“抱歉陆先生，我不知道这是你的。”

“薇薇说里面没什么重要文件，我才拿来存复健记录。”

我伸出手。

指尖还没碰到硬盘，他忽然向后退了半步。

硬盘重重砸在地上。

温以安也跟着扶住桌沿，脸色发白。

“陆先生，我知道你有气，但也没必要推我吧。”

陆薇立刻挡在他身前。

“阮峥！”

我弯腰捡起硬盘。

外壳已经裂开一道缝。

“我没碰他。”

温以安低声开口：

“是我没拿稳。”

“薇薇，算了，陆先生只是太在意里面的东西了。”

他说是在替我解释，可陆薇听完，脸色反而更冷。

她一把抢过硬盘，重新接上电脑。

文件夹很快弹了出来。

最上面那个，叫“我们的家”。

里面有我们领证那天的合照。

有她第一次学做饭，烧坏锅后躲进我怀里的视频。

还有她趴在我背上，笑着说这辈子都不会丢下我的录音。

陆薇握着鼠标，侧头看我。

她在等我慌，等我抢回硬盘，也等我承认自己还放不下她。

可我只是站在那里。

她眼底最后一点犹豫也消失了。

“留着这些，不就是想逼我念旧？”

“阮峥，六年了，你怎么还在玩这种把戏？”

我看着她。

“我只想拿回我的东西。”

“现在不是你的了。”

她点下格式化。

红色进度条迅速向前。

照片、视频，还有我们曾一起写下的未来计划，全被她亲手清空。

陆薇看着我，语气像在施舍。

“只要你以后安分，新的东西还会有。”

格式化结束。

我拔下硬盘，装进口袋。

“不用了。”

旧的已经没了。

新的，我也不想要了。

我只等着五天后彻底离开。

可当天深夜，陆家的大门突然被人砸响。

门外随即传来一道厉喝：

“警察，开门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