佣人慌忙打开大门。

两名警察带着医院停车场的保安走进客厅。

保安拿出监控截图。

“下午三点，这辆车在医院停车场撞伤了一名护工。”

“对方小腿骨折，肇事司机却直接开车走了。”

截图里的司机戴着帽子和口罩，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侧影。

温以安的脸色微微变了。

他捂住心口，低声开口：

“我当时头晕，只想把车挪一下。”

“撞到人以后，我脑子一片空白，根本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。”

他说着看向陆薇。

“薇薇，我才刚回国。”

“我不能留下肇事逃逸的记录。”

陆薇沉默片刻，转头看向我。

“阮峥，你去处理。”

我问她：

“怎么处理？”

“你是司机。”

“就说车是你开的。”

她说得那么自然。

仿佛替温以安认罪，本来就是我的分内之事。

我盯着她。

“人也是我撞的？”

陆薇皱起眉。

“只是普通交通事故，赔钱就能解决。”

“你已经坐过六年牢了，多一条记录又能怎么样？”

我忽然笑了。

原来那六年在她眼里，不是我替她承担的代价。

只是一块已经脏了的布。

反正洗不干净，再踩一脚也无所谓。

“我不认。”

陆薇猛地站起来。

“你说什么？”

“谁开的车，谁负责。”

温以安的眼圈瞬间红了。

“陆先生，你是不是还在怪我？”

“非要看着我被带走，你才满意吗？”

陆薇听完，最后一点迟疑也没了。

她从手包里抽出我的临时身份证明，直接放到警察面前。

“下午是他开的车。”

“所有赔偿，陆氏负责。”

我看着那张被她折出褶皱的证明。

“陆薇。”

“六年前，你也是这么说的。”

她的手指蓦地僵住。

可下一秒，她还是将证明推了过去。

“别拿过去的事压我。”

“这次只是赔钱，不会坐牢。”

她压低声音，近乎警告。

“阮峥，听话一点。”

“周日，我照样给你重新开始的机会。”

我没有再解释。

而是当着她的面，拨通了陈律师的电话。

“陈律师，麻烦帮我申请调取医院停车场的全部监控。”

陆薇脸色一沉。

我继续说道：

“还有六年前的事故。”

“我要正式申请重新取证。”

陆薇猛地夺走我的手机。

“阮峥，你闹够了没有？”

我抬眼看她。

“我没有闹。”

“我只是不想再替任何人认罪了。”

......

完整监控很快被调了出来。

画面里，温以安摘下口罩，坐进驾驶座。

撞倒护工后，他还下车看了一眼，才匆匆离开。

人证物证都在，陆薇只能赔偿伤者，又亲自去医院道歉。

直到后半夜，这件事才勉强处理完。

回程时，陆薇坐在后排，一路没有说话。

快到陆家，她突然开口：

“以安身体不好，经不起调查。”

“你非要把事情做绝吗？”

我握着方向盘。

“做错事的人不是我。”

“可你以前不会这么计较。”

我从后视镜里看她。

“以前的我，已经死在牢里了。”

陆薇的脸白了一瞬。

车停稳后，她伸手来抓我的胳膊。

我几乎是本能地侧过身，抬起手臂挡住头脸。

那是我在监狱里留下的习惯。

有人动手之前，也会先这样碰我的肩。

陆薇的手僵在半空。

“里面有人打过你？”

我慢慢放下手。

“都过去了。”

她的嘴唇动了动。

“为什么从来没告诉我？”

我解开安全带。

“告诉你有用吗？”

她眼底刚浮起的慌乱瞬间变成恼怒。

“阮峥，你非要拿这些事刺我，是不是？”

我没回答，解开安全带，下了车。

身后，陆薇还在指责我是非不分，小题大做。

好像那六年牢狱，在她眼里只是睡了一个长觉。

如今，也到了梦该醒了的时候。

回到陆家，我正想给律师打电话确认遗体捐献后续。

陈律师的电话却先一步打了过来。

“阮先生，您母亲留下的寄存物快到期了。”

我握着手机，僵在原地。

“我母亲留下了什么？”

陈律师沉默了几秒。

“一只骨灰盒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