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予安吃过药，体温慢慢降了下来。

我守着手机一夜没睡，生怕对话框突然消失。

可天快亮时，屏幕还是闪了几下。

一行红色提示跳了出来。

【跨时空传送次数已达上限，通道暂停七天。】

无论我怎么点，周予安都没有回应。

我疯了一样联系平台客服。

客服却坚持说，所有订单都正常送达，根本不存在什么向阳福利院。

那七天，我几乎没合过眼。

我把周予安留下的语音反复听了一遍又一遍。

以前，我一直不敢碰他的遗物。

他的杯子、外套、剃须刀，甚至玄关那双落了灰的拖鞋，全都保持着他离开时的样子。

我以为只要不动，他就还能回来。

现在，我终于推开那间封闭三年的书房。

书柜最下层，放着一个铁盒。

里面全是周予安小时候的东西。

泛黄的福利院合照、残缺的体检单，还有一本只写了几页的日记。

八岁那年的记录只有一句：

【今天很冷，我要是睡着了，会不会就不饿了？】

下一页，是九岁。

【吴阿姨说没人会要一个病秧子。】

我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。

吴阿姨，应该就是语音里那个护工。

我继续往后翻，却发现中间几页被人撕掉了。

只剩下一小块焦黑的纸角。

七天后，通道重新打开。

我几乎是第一时间发去消息。

“予安，你在吗？”

过了很久，对面才传来虚弱的声音。

“姐姐，我在。”

我悬着的心刚放下一半，就发现不对。

“你那边过去多久了？”

“差不多半年。”

我愣住。

我这里七天，他那里竟然已经到了第二年冬天。

他九岁了。

他的咳嗽比之前更加严重，说几句话就要停下来喘气。

我问他有没有按时吃药。

他沉默片刻，小声说：

“药被吴阿姨拿走了。”

“她说我偷外面的东西，还说要把我关起来，让我长记性。”

我的怒火一下冲到头顶。

“她打你了？”

“没有很疼。”

又是这句话。

周予安长大后受了伤，也总说不疼。

有一次他胃出血，疼得脸都白了，还强撑着给我做早饭。

我气得掉眼泪，他反过来哄我：

“真没事，我皮实着呢。”

一个从来没人心疼的孩子，连喊疼都不会。

我压住情绪，让他告诉我这一年发生了什么。

他说，福利院来过几对领养人。

有对夫妻原本看中了他，可吴阿姨当着他们的面说，他身体差，治病是个无底洞。

那对夫妻当场换了另一个孩子。

“姐姐，是不是像我这样的人，确实很麻烦？”

“胡说。”

“那为什么大家都不要我？”

我心疼得发颤。

“他们没选你，是他们错过了全世界最好的小孩。”

“可我总生病。”

“生病不是你的错。”

“那你会不要我吗？”

我闭上眼，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掉。

“不会。”

“就算全世界都不要你，我也要你。”

他安静了很久，忽然笑了一声。

“那我不怕了。”

门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紧接着，一个女人尖利的声音透过语音传来。

“周予安，你又躲着跟谁说话呢？”

他呼吸一乱。

语音戛然而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