阴阳订单只能维持到午夜十二点。

屏幕右上角的倒计时，只剩两个小时。

我把所有纸钱都退了，换成阳间物资。

暖水袋、胃药、牛奶、面包，还有一件厚厚的羽绒服。

东西一件件砸进房间。

姜予棠蹲在地上，手忙脚乱地接。

“别买了，房间真放不下了。”

“放不下就压你身上。”

“我明天还能收到吗？”

她问得很随意。

我却听出了不对劲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她没回答，只是把羽绒服抱进怀里。

她太瘦了。

整个人缩在里面，像个被厚壳包住的小孩。

就在这时，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。

哥哥姜叙站在门口，脸色阴沉。

“妈心脏病犯了。”

“你发那些乱七八糟的消息刺激她干什么？”

姜予棠愣住：“我什么都没发。”

“还装？”

姜叙把手机砸到她面前。

家庭群里，有人用她的账号发了一句话：

【姜付雪都死三年了，你们演给谁看？】

不是她发的。

可姜叙根本不听解释。

“你就这么嫉妒付雪？”

“她活着的时候你抢她未婚夫，害她出车祸。”

“她死了，你连一个生日都不让她安生？”

我气得冲过去，却直接穿过了他的身体。

“姜叙！你是不是眼瞎！”

“当年是我自己心不在焉，雨天开车失控！”

“是她不顾命地跳进江里救我！”

可活人听不见死人的声音。

姜予棠低头站着，任由哥哥骂。

直到姜叙说：

“早知道找回来的是你这种东西，我们宁愿你死在外面。”

她脸上最后一点血色，彻底没了。

姜叙摔门离开。

房间安静得可怕。

我急得不停叫她。

“姜予棠，你别听他放屁！”

“你跟我说句话。”

“骂我也行，求你了。”

她坐回床边，给家里每个人都转了一笔钱。

工资余额三千六百二十一块。

她给爸妈三千。

剩下六百，转给了哥哥。

备注写着：

【这些年，给你们添麻烦了。】

我魂都快吓散了。

“把钱撤回来！”

“谁让你给他们钱的？”

“姜予棠，你敢犯傻，我做鬼都不放过你！”

她却只是轻声说：

“姐姐，对不起。”

“其实那天，我已经抓住你的手了。”

“是我没力气，才让你沉下去。”

“他们说得没错，我是个扫把星。”

“我一回家，你就死了。”

“只要我消失，他们应该就不会再难过了。”

她起身走进卫生间。

我拼命下单，想用东西拦住她。

可商城页面已经变成一片灰色。

【阴阳信道即将关闭。】

【请珍惜最后十分钟。】

“姜予棠！”

我跟着她冲进去。

她站在镜子前，拆开一枚崭新的刀片。

刀刃贴上手腕时，她忽然抬头看向镜子。

像是隔着阴阳，看见了站在身后的我。

“姐姐。”

“如果有下辈子，你还愿意跟我做姐妹吗？”

“我保证不跟你抢任何东西。”

我疯狂摇头。

“我不要下辈子！”

“姜予棠，我要你这辈子活着！”

可她听不见。

刀片猛地划了下去。

鲜血瞬间涌出，滴滴答答砸在瓷砖上。

手机屏幕彻底黑了。

我只来得及听见她倒下的声音。

下一秒，我疯了一样冲出黄泉驿站。

鬼差举着锁魂链拦我。

“姜付雪！阎罗殿不是你能闯的地方！”

我推开他们，赤着脚跑过刀山，魂体被罡风撕开一道道口子。

可我不敢停。

姜予棠还在流血。

我晚一步，她就真的没了。

阎罗殿大门打开的瞬间，我重重跪了下去。

“阎王，我不投胎了。”

“好运符、来世、功德，我什么都不要。”

“我拿我的下一辈子——”

“换我妹妹活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