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照顾瘫痪的小姑子，我推掉了省医院的录用，做了五年住家护工。

直到结婚纪念日那天，我提前回家。

看见小姑子穿着我的婚纱，抱着我丈夫跳舞，两个人贴的很近。

婆婆笑着说：“还是晚晚穿着好看，哪像你那个老婆，一身消毒水味，哪里撑得起这件裙子。”

丈夫低头吻她：“再忍半年，她把最后一笔康复补助申请下来，我们就送她走。”

我站在门外，手里还拎着从超市买来的菜。

塑料袋勒进手指，我却没觉得疼。

我看着客厅里的周晚，提着裙摆转了一圈。

她的腿很直，也很稳。

可五年前，是周叙白拉着我的手，说他妹妹出了意外，往后可能再也站不起来。

请来的护工被周晚赶走了三个。

她不肯让陌生人碰，也不肯吃陌生人喂的饭。

只有我去，她才肯配合。

那时，省医院的录用通知已经到了。

周叙白陪我坐了一夜。

“知微，我是院长，院里大大小小一堆事压着我，我实在抽不开身。”

“再说了，晚晚性子拧，她只信你。”

我问：“那我的工作怎么办？”

他握住我的手，语气恳切：“先缓缓，等她情况稳定一点，好转些，我亲自送你去上班，不会耽误你的。”

这一缓，就是整整五年。

我学会了熟练给她擦身、换床单，夜里只要听见她哼一声，我立刻爬起来。

常年弯腰伺候人，我的腰落下病根，疼得直不起来，可只要她一喊难受，我就不能等。

可现在，她站得比谁都稳。

“你说，她真的会乖乖帮我们把补助办下来吗？”

周晚扯着周叙白的领带，声音黏糊糊的，带着一点撒娇的调子。

“万一她哪天察觉了，知道我根本不是你妹妹，而是你前妻呢？”

我猛地抬起头，血液好像一瞬间冻住了。

周叙白伸手替她拢好滑落的头纱，唇角带着淡淡的笑意：“放心，谁会告诉她？”

婆婆坐在一旁的沙发上，笑着接话：

“放心好了，自家事只有自家人知道，她上哪儿打听这些旧事去？”

“她那个榆木脑袋，你说啥她信啥，当年你们假离婚避债，要不是看中她在医院干过护工，老实又倒贴钱，我才不让她进门呢。”

三个人相视一笑，笑声轻飘飘的，扎得我耳膜发疼。

我的手开始控制不住地发抖。

原来根本不是什么小姑子。

是他的前妻。

我替丈夫的前妻洗了五年脏衣服，擦了五年身子。

她来月事不方便起身，我怕她躺久了闷得难受，一晚上起来看四回，帮她垫换、揉腰。

我端着热饭一口一口喂她的时候，他们是不是也这样躲在一边，笑着看我像个傻子？

我缓缓伸手，拿出手机录像。

镜头里，周晚走到茶几边，伸手抱住周叙白。

他低头亲她，婆婆还在旁边小声提醒：“慢点儿，别把口红蹭到衬衫上，等下院里来人看见不好。”

我一动不动地录着。

五年来，周晚所有的复查都在周叙白自己的私立医院做。

每次我想陪着一起去，他都推脱说院里有专车接送，不用我跟着，让我留在家里做饭、守着她。

所有检查结果，也从来都是他单独拿回来。

我问过好几次，为什么休养这么久一直没有好转，他每次都跟我说，神经损伤恢复极慢，急不来。

他是院长，是我的丈夫。

我那时候，从来没有怀疑过他半句。

手机轻轻震了一下，录像结束。

屏幕定格在他们相拥的画面。

我把视频发给了做律师的朋友许蔓。

手指发僵，打了好几次字，才把消息发出去。

“我要离婚。先别联系他，也别让别人知道这件事，视频你好好存着。”

她很快回复：“收到，视频留好，一切交给我。”

我的眼睛终于酸了。

这时，屋里响起电话铃声。

周叙白说院里找他，得出去一趟。

我转身进楼梯间。

脚步声从门口经过。

“晚晚要是累了，你扶她躺一会儿，知微应该快回来了。”

婆婆应了一声。

电梯门缓缓关上。

我擦掉脸上的眼泪，坐在台阶上很久很久。

直到我的脸看起来和平常没有两样，看不出哭过的痕迹，我才提起袋子，重新上楼。

门开了。

婆婆看见我，先看了一眼我手上提着的袋子。

“买点菜磨蹭这么久？晚晚喊半天腿疼了。”

我换鞋进去。

周晚已经穿回睡衣，躺在床上。

柜门没有合严，一截白色裙摆夹在门缝里。

我还没看清，床上的人忽然扬声：“嫂子，你可算回来了。”

她掀开被子，把腿露出来。

“今天我的腿酸得厉害，你多按一会儿，饭晚点做也没事。”

婆婆站在门口催：“还愣着干什么？”

我没像往常那样蹲下。

我看了一眼周晚的脚，拿出手机，拨通周叙白的电话。

“周晚不舒服，你回来给她捏捏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