邮件发出去不到一分钟，对方就回复了我。

【机会一直为你保留，上午十点，我在云庭酒店等你。】

我看着那行字，垂下眼。

原来真的有人，会在我拒绝之后，仍然愿意等我一次。

陈姐替我找来冰袋，刚敷到脚腕上，制片人的电话便打了进来。

“清宜，明天的宣传物料需要补拍，你早点到棚里。”

“另外，有几个镜头要重新调整。”

我赶到摄影棚时，属于我的单人海报已经被撤了下来。

林栀穿着我在电影里的戏服，正站在绿幕前试光。

导演看见我，神色有些尴尬。

“平台想把宣传重点放在既白和林栀身上。”

“你那场雨夜告白，准备让林栀补拍。”

那是我整部电影里最重要的一场戏。

为了拍好三分钟的长镜头，我在人工雨里站了整整一个通宵。

如今他们只用一句调整，就要把它交给另一个人。

“宣传方向可以改，但那场戏已经剪进正片，凭什么让她重新拍？”

我看着导演，第一次没有给任何人留面子。

“如果平台执意换人，就把我的名字也从演员表里删掉。”

周既白从化妆间走出来，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。

“你演了这么多年都没红，已经说明观众不吃你这一套。”

“与其让好镜头继续浪费在你身上，不如给新人一个出头的机会。”

我望着他，一时竟分不清脚腕和心口哪里更疼。

“所以我没红，我熬夜拍出来的镜头就可以被别人拿走？”

周既白皱起眉，眼里全是不耐烦。

“这不是拿走，是为了电影做调整。”

“你如果真有本事，少一场戏照样能被观众记住。”

“如果不能，就更该认清自己，别挡着有潜力的新人往前走。”

林栀抱着剧本走过来，眼眶已经红了。

“沈老师，要不还是算了吧。”

“既白哥也是为了电影，我不想让你们因为我吵架。”

她嘴上说着算了，身上却还穿着我的戏服。

我忽然觉得争辩没有任何意义。

“随便吧。”

制片人明显松了口气。

周既白的眉眼也缓和下来。

“我就知道你分得清轻重。”

我没有接他的话，只把手里的补拍通知递还给导演。

“镜头可以给她，但后续路演和捆绑宣传，我全部退出。”

摄影棚里一下安静了。

周既白脸色沉了下来。

“你非要用这种方式给我难堪？”

“是你说的，只是一场戏。”

我看了一眼林栀身上的裙子。

“既然谁演都一样，少我一个也不会影响电影。”

我转身离开，周既白没有追出来。

他大概以为我走不了多远。

却不知道这一次，我决定永远离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