收拾行李只用了二十分钟。

住了五年，真正属于我的东西，竟然装不满一个二十四寸箱子。

那些礼服、高跟鞋和珠宝，都是裴砚川喜欢的。

我自己最喜欢的，还是三十九块九两件的纯棉睡衣。

我把房本、银行卡和保险柜钥匙摆在书桌上。

又按照颜色贴好便签。

红色是房产。

黄色是存款。

绿色是他可以卖掉换生活费的东西。

怕他看不懂我的字，我还画了图。

监狱画成方框。

裴砚川画在里面。

银行卡画在外面。

简单明了。

至于他送我的礼物，能卖的我都卖了。

一部分钱算这五年的工资。

剩下的，是精神损失费。

毕竟他每天晚上念诗，我不能睡，还得在合适的时候点头。

这工作一般人真干不了。

临走前，我把那本绝版诗集装进快递箱。

买家催得急，多加了两万。

我想起裴砚川曾经问我，知不知道什么叫诗意。

我当时说，知道。

十块钱的东西卖一千，就是诗意。

他笑了很久。

现在想想，他脾气其实不差。

只是我们活在两个世界。

他仰头看月亮，我低头捡硬币。

他以为我沉默是懂。

其实我只是怕一开口，显得自己更没文化。

凌晨四点，我拖着箱子走出白玫瑰别墅。

院子里的花开得正好。

裴砚川每年都让园丁补种。

他说白玫瑰代表纯洁、忠贞和无声的爱。

我觉得不吉利。

白花，多像办丧事。

现在看来，确实是在给我们的关系送终。

出租车开出院门时，我没有回头。

我换掉手机卡，注销社交账号，把那条钻石胸针的商品链接设成自动上架。

沈知微首映结束，总得还回来。

到时候买家可以直接上门取。

我抵达车站，离发车还有十分钟。

手机最后一次亮起，是裴砚川发来的消息。

【首映结束了。】

【你想吃什么？我回去给你带。】

我看了很久，最后没有回复。

他要回去面对牢狱，我要去南方面对新生活。

大家都有光明的未来。

高铁启动时，天边刚露出一点白。

我靠在车窗上，看这座城市一点点退远。

账户余额七位数。

没有欠债。

没有文盲羞辱。

也没有一个半夜不睡觉，非要拉着我读诗的男人。

我长长舒了口气。

自由真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