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去沈家老宅，我依旧穿着花棉袄。

沈肆在车前拦住我。

“去换衣服。”

我低头看了眼自己。

棉袄、牛仔裤、雪地靴。

挺齐整。

“咋的，我露腚了？”

沈肆脸色发青。

“林满！”

苏晚棠挽住沈肆的胳膊，柔声劝道：“阿肆，算了。林小姐心里不舒服，就让她发泄吧。”

我转头问苏晚棠：“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？”

“我心里舒不舒服，你咋啥都知道呢？”

苏晚棠眼眶瞬间红了。

沈肆冷声训斥：“少针对晚棠。”

我耸耸肩，先钻进车里。

车到老宅，沈老太太一看见我，拐杖都不要了。

她拉住我的手，满脸心疼。

“满满，怎么瘦了？”

我还没说话，苏晚棠便低下头。

“奶奶，都怪我。”

“我住不惯客房，阿肆就让林小姐搬去了佣人房。”

老太太的脸当场沉了。

她抄起拐杖，一棍敲在沈肆小腿上。

“你让满满住佣人房？”

沈肆挨了一下，皱眉解释：“只是暂时的。”

老太太又是一棍。

“你怎么不暂时住狗窝？”

满桌亲戚低头憋笑。

沈肆冷着脸看向我。

显然，他在等我替他圆场。

拿了三百万加班费，我还是很有职业道德的。

我赶紧按住老太太。

“奶奶，佣人房挺好的。”

“离厨房近，我半夜饿了偷肘子方便。”

老太太愣了。

桌上众人也愣了。

沈肆咬牙提醒：“好好说话。”

我立刻夹起嗓子。

“好的呢。”

老太太一口茶差点喷出来。

她指着沈肆，笑骂道：“满满这样多好！以前说话细声细气的，我总怕她下一口气喘不上来。”

苏晚棠低头笑了笑。

“林小姐以前那么温柔，大概是阿肆喜欢吧。”

我点点头。

“对。”

“他就喜欢不会说人话的。”

这一次，老太太彻底笑出了声。

沈肆的脸黑得能蘸酱。

饭后，苏晚棠陪老太太去花园。

沈肆把我堵在偏厅。

他压低声音质问：“你今天故意让我难堪？”

我掰着手指提醒他：“三百万，买的就是这个服务。”

“我帮你哄老太太了，老人家笑得多开心。”

沈肆一把攥住我的手腕。

“林满，你以前不是这样的。”

我抬头看他。

“我以前缺钱。”

沈肆手指一僵。

就在这时，佛堂方向突然传来一声脆响。

我们赶过去时，老太太最宝贝的白玉观音已经碎了一地。

苏晚棠站在旁边，眼睛通红。

她抬手指向我。

“是林小姐。”

“刚才她趁大家不注意，推了供桌。”

我都气笑了。

“姐们儿，我刚才在偏厅跟你对象掰扯呢。”

“我会分身啊？”

苏晚棠哭着看向沈肆。

“阿肆，我没必要拿奶奶最喜欢的东西撒谎。”

沈肆沉默几秒，转头看我。

“给晚棠道歉。”

我盯着他。

“你信她？”

沈肆语气冰冷。

“晚棠不会做这种事。”

“所以我就会？”

“林满，别逼我把话说得太难听。”

行。

三年了。

只要我和苏晚棠站在一起，他甚至不需要证据。

我在他心里，天生就该低她一头。

我点点头。

“成。”

我转向苏晚棠，真诚地说：“对不起。”

苏晚棠眼底刚浮出得意，我便抬手指向佛堂角落。

“下回碰瓷，记得先拆监控。”

管家立刻调出录像。

画面里，苏晚棠确认四下无人后，亲手推倒了白玉观音。

老太太气得浑身发抖。

沈肆的脸色也难看到了极点。

苏晚棠哭着扑向他。

“阿肆，我只是太害怕失去你了！”

沈肆没有推开她。

他只是看向我，语气僵硬。

“刚才是我误会你。”

“回去后，我会补偿你。”

我看着被他护在怀里的苏晚棠，忽然笑了。

“行啊。”

“记得多给点。”

这是最后一笔钱。

拿完，咱们两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