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，是公爹的接风宴。

柳如娘一早便来了正院。

她没穿昨日的素衣，反而换了身绯色长裙。

颜色鲜亮，款式更鲜亮。

胸口开得都快能跑马了。

她端着一杯酒走到婆婆面前。

“姐姐，这些日子给你添麻烦了。”

婆婆淡淡道：

“叫我侯夫人。”

柳如娘眼圈立刻红了。

“侯夫人可是嫌我出身低微？”

“我知道，我不配与您姐妹相称。”

“我只是想着，以后都要伺候侯爷，咱们总归是一家人。”

四周宾客纷纷看了过来。

婆婆的脸瞬间涨红。

公爹皱着眉开口：

“如娘，别胡说。”

柳如娘眼泪落下。

“是我说错话了。”

“我不求名分，也不求富贵。能每日给侯爷端茶送水，我就满足了。”

她跪到婆婆脚边。

“侯夫人若容不下我，我今日便走。”

说着要走，脚却一动不动。

满屋子人都在看婆婆，有人低声议论。

“到底救过侯爷的命。”

“留在府中给个妾室名分，也不算过分。”

“侯夫人未免太善妒了些。”

婆婆最重体面。

被这么多人盯着，她连指尖都在发抖。

半晌，她忽然摘下腰间的主母令牌，放在桌上。

“既然你们有二十年的情分，我成全你们。”

公爹脸色骤变。

“夫人，你这是什么意思？”

“没什么意思。”

婆婆强撑着笑。

“这些年，我累了。”

“侯府主母的位置，她想要，便给她吧。”

柳如娘眼底的喜色几乎藏不住。

嘴上却哭得更凶。

“姐姐，我从没想逼你离开。”

“若侯爷因为我休妻，我宁可一头撞死！”

她说着便往柱子上冲。

丫鬟赶紧拉住她。

厅中顿时乱成一团。

公爹扶住柳如娘，回头看向婆婆。

“你何必说这种气话？”

婆婆望着他扶在别的女人手臂上的手，眼里的最后一点光灭了。

“不是气话。”

她摘下发间的凤钗。

“我今日便自请下堂。”

“慢着。”

我推开厅门。

身后，整整齐齐跟着二十名丫鬟婆子。

有人抱着账本，有人捧着家法。

还有两个婆子，抬着一只刚刷好的恭桶。

柳如娘看见那只桶，脸色一变。

“你要干什么？”

我走到婆婆身边，拿起那块主母令牌，重新系回她腰间。

随后，我接过那封刚写好的放妻书。

当着所有宾客的面，一寸寸撕碎。

纸屑落了满地。

柳如娘失声道：

“你疯了？这是侯爷的家事，轮得到你插嘴？”

我抬眸看她。

“你算个什么东西，也配赶我母亲下堂？”

公爹沉声喝道：

“昭昭！”

我没理他。

只抬手打了个响指。

院门轰然合拢。

二十名丫鬟婆子齐齐上前一步，将柳如娘围在正中。

我扶着婆婆坐回主位，替她理了理微乱的衣袖。

再转身时，我脸上的笑已经没了。

“母亲不擅长吵架。”

“没关系。”

“她有我。”

我抄起桌上那杯酒，迎着柳如娘惊恐的目光，劈头盖脸泼了下去。

“今天，我就教教你——”

“想踩着我婆婆上位，该怎么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