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月后，我通过太医院初试，被分进宫外药署做试学女药师。

每日天不亮便要认药，入夜后还要背方。

日子苦，却清静。

顾明珠的名声一日比一日响。

送进顾府的礼物堆满半间库房。

她的衣裙从云锦换成宫缎，发间也簪上了东珠。

那日我回府取换洗衣物，她正在镜前试一支金步摇。

“姐姐回来得正好。”

“这支进宫戴，会不会太素？”

“谁让你进宫？”

“贵妃娘娘。”

她笑得明艳。

“昨日定远侯府设宴，我替老夫人找出了偷玉佛的婢女。”

“贵妃的掌事姑姑也在。”

“昨日只有这一件事？”

她的笑僵了一瞬。

“还有一点小意外。”

“什么意外？”

“一个男人心里藏着别人的夫人，又没有真的做什么。”

“香自己钻进我鼻子里，我拦不住。”

“你说出来了？”

“不然呢？”

她将金步摇拍在妆台上。

“满桌人都在等我开口。”

“我若改口，他们便会觉得我的能力是假的。”

“所以你拿他的秘密，保住自己的名声。”

“顾知微！”

她霍然起身。

“我能怎么办？”

“你可以闭嘴。”

“我好不容易走到今日，你让我闭嘴？”

秦氏捧着香匣走进来。

“那男人若心里干净，香怎么会找上他？”

我看着顾明珠。

“你也这么想？”

她避开我的目光。

“他又没死。”

“听说他昨夜投了湖。”

她的睫毛狠狠一颤。

“谁告诉你的？”

“药署送去了驱寒药。”

屋里安静下来。

顾明珠攥紧裙摆。

“我没想害他。”

“姐姐，这香越来越怪。”

“从前我要走近才能闻见。”

“如今隔着半座园子，它也会自己钻过来。”

“有时我不想听，它偏说个不停。”

“那就别进宫。”

顾明珠猛然抬头。

秦氏也变了脸色。

“贵妃娘娘亲自召见，这是旁人求不来的福气。”

顾明珠咬着唇。

“可万一我闻见不该闻的呢？”

秦氏握住她的肩。

“你只需找出一两个偷东西的下人。”

“等你成了娘娘身边的人，还有谁敢找你麻烦？”

顾明珠眼中的惧意渐渐被野心压下去。

“若我成了贵妃的人，便没人敢逼我闭嘴。”

我系紧行李袋。

“顾明珠，入宫是你自己的选择。”

她转头看我。

“你放心。”

“这次就算出了事，我也不会求你。”

翌日，宫中请帖送到顾府。

顾明珠将帖子展开给我看。

日光落在烫金的昭华宫三个字上。

她笑得眉眼飞扬。

“姐姐，我的荣华富贵终于来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