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只是嫌你妈说得难听。”

我慢慢抽回手。

“可你心里也觉得，我妈花的是你的钱。”

他的脸沉下来：“姜知妮，你非得把夫妻过成算账吗？那钱本来大部分就是我挣的。”

屋里骤然安静。

结婚后，我的工资除了日常开支，大多转进共同账户，家里水电物业人情，我从没分过是谁挣的。

原来只有我没分。

几秒后，慕川揽住我：“行，我嘴欠。我道歉。你最近为了妈的事累，我不跟你犟。”

我从钱包里拿出那张银行卡，放进他掌心。

“里面五千，一分没动。以后不用给我了。”

慕川脸上的笑淡了：“什么意思？”

“以后我的工资到账，不会再转进共同账户。你那些钱，也继续让贺清清替你管。”

“你又来了。”

他捏着那张卡，被我气笑似的。

“夫妻还没离，你先跟我算这么清？”

我看向厨房。

“你们准备离婚借条的时候，怎么没想起来我们还是夫妻？”

贺清清终于开口：“知妮，我知道你现在心里不舒服，可钱这种事本来就越清楚越好。我替慕川管这么久，也只是怕他投资冲动，没有别的意思。”

“那挺好。”

我点头。

“以后你们继续清楚吧。”

我拿起包往外走。

慕川追到玄关，把我的围巾摘下来，不由分说绕到我脖子上。

“外面降温，跟我生气也别拿身体撒气。”

我刚想摘，他却握住我的手，声音放得很轻。

“你妈后续治疗要多少钱，提前跟清清说一声，让她留出来。别再突然一句十几万，谁都不好安排。”

我慢慢把围巾扯下来，塞回他怀里。

他愣住了。

我没有解释。

直到那一刻我才发现，他那些让我舍不得的温柔，后面永远都跟着条件。

回到医院，护士递来康复评估单：“患者醒后要尽早介入康复，前期先准备两万八左右。”

我没有再给慕川打电话，只打开自己的工资卡。

钱不多，但花在哪里，不需要任何人批准。

我妈醒来的第三天，左手仍抬不起来。

医生拿棉签碰她嘴角，她反应很慢。

她眼里全是急，我知道她在问钱。

“都交好了，你只管养身体。”

其实康复预付款还差一万多。

那几天我在医院和单位两头跑，夜里趴床边睡两三个小时，胃疼就喝水吃两片饼干。

去缴费那天，窗口工作人员提醒我：“密码已经错两次了，您缓一下再输。”

我这才发现自己的手一直在抖。

刚准备重新按密码，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，把银行卡抽走了。

“脸白得跟纸一样，还逞什么强？”

慕川把插好吸管的热豆浆塞进我手里，另一只手拎着无糖拿铁。

“清清的。她胃不舒服还非要喝咖啡，我给她换了热的。”

原来这些曾被我当成夫妻间独有的细心，他也能给另一个女人。

过去每次失望，我就是靠这些细枝末节劝自己：他只是没想周全，不是不爱我。

慕川见我肯喝，眉眼这才松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