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才乖。你妈康复费用我已经问过了，先交一万二就够。”

我抬起头：“问谁？”

“清清。”

他拿出手机。

“她把明细重新算了一遍，有几项等医保结算以后再做更划算，没必要现在全交。”

“你把治疗方案发给她了？”

慕川点头。

我盯着他：“病历呢？”

他终于察觉出我的语气不对，却还是一脸理所当然：“她不看病历，怎么知道哪些项目必须现在做？你不是缺钱吗，她替咱们省一点还有错了？”

胸口像被什么堵住。

“那是我妈的病历。”

“医院资料又不是什么秘密。”

他也有些烦了。

“姜知妮，你现在是不是听见清清两个字就要跟我翻脸？”

我站起来。

胃里突然狠狠抽了一下。

喉咙里先是一阵苦，紧接着腥甜往上涌。

我扶住墙，吐出一口带血的酸水。

慕川脸瞬间白了。

“知妮！”

醒来时，我已经躺在急诊观察室。

医生把检查结果递给慕川：“急性胃黏膜损伤，伴随出血。家里已经有一个病人了，陪护再倒下，你们打算谁照顾谁？”

医生走后，慕川坐到床边，手背贴了贴我的额头。

“从小就这样，一有事就不吃饭。都多大的人了，还得我盯着。”

他说着倒了一杯温水，自己试过温度，才递到我嘴边。

如果是以前，我大概已经心软了。

可这一次，我只问：“康复的钱交了吗？”

“交了。”

“两万八？”

他动作顿了顿。

“先交一万二。剩下的清清说暂时没必要......”

我闭上眼。

“出去吧。”

慕川怔住：“又怎么了？”

“我不想听她的名字。”

他的火也上来了：“我陪你折腾一下午，把你送急诊，现在还守在这里，你就因为这点事又给我脸色？”

我没有再争。

护士进来换药时，我把登记表递过去。

“麻烦帮我改一下紧急联系人，原来的慕川删掉，换成我表哥。”

慕川猛地抬头。

“为什么删我？”

我看着他：“你太忙。”

“我今天一下午都在这里，你说我忙？”

“可我真要有什么事，你不是还得先问问贺清清，这笔钱现在花划不划算吗？”

他的表情一点点僵住。

出院时，慕川追到停车场，把胃药塞进我包里：“早晚各一次，饭后吃，别赌气连药也不吃。”

过去我总靠这些细碎的好舍不得彻底失望。

现在终于明白，记得我吃药，和在真正需要时选择我，不是一回事。

那天下午，我陪我妈做完康复训练，刚把她扶回床上，手机就响了。

婆婆说，她和贺清清要来一趟。

我问她什么事。

她只说：“钱的事，总得说清楚。”

晚上，婆婆和贺清清一起来了医院。

婆婆把一份文件拍在桌上。

“签一下。”

我低头看见标题。

借款确认书。

金额八万。

借款人是我，出借人写着贺清清。

我没忍住笑了。

“这是夫妻共同财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