婆婆冷着脸：“钱从谁账户转出来，账面上就要留清楚。谁知道你们以后闹成什么样？”

贺清清站在旁边，还是那副温温柔柔的样子。

“知妮，阿姨只是谨慎。我也没催你还，就是留个凭证。”

电梯门正好打开。

慕川走出来，看见我们僵持在门口，先皱了眉：“怎么又闹起来了？”

婆婆把文件塞进他手里。

“让你媳妇签个字，跟要她命一样。”

我没有接话，只看着慕川。

“你也让我签？”

他沉默了两秒。

“就是留个手续。你前两天刚把银行卡还给我，又说工资不进共同账户，我妈怕以后说不清，也正常。”

心里最后那点热气彻底散了。

“我拿自己的钱给我妈救命，还要欠你青梅八万？”

“你别一句一个青梅！”

慕川也烦了。

“清清那天本来想把十二万都转给你，是我让她只转八万。”

话一出口，他自己先停住了。

屋里忽然安静下来。

我看着他。

“什么意思？”

慕川的脸色一点点变了。

“知妮，我不是那个意思，我当时只是觉得......”

“你让她只给我八万？”

我打断他。

“为什么？”

他没有回答。

贺清清站在旁边，脸色也有些难看。

过了几秒，她忽然拿出手机。

“这件事我必须说清楚。”

慕川猛地转头：“清清。”

“本来就不是我决定的。”

她点开聊天记录，把屏幕转向我。

“你妈手术那天下午，我问过他。”

屏幕上只有几行字。

【180万这笔可以提前赎。】

【两个方案。】

【赎12万，预计损失收益1680。】

【赎8万，预计损失不到600。】

下面是慕川的回复。

【八万吧。】

隔了不到一分钟。

又一条。

【剩下让知妮先想想办法。】

我盯着最后那句话。

忽然什么声音都听不见了。

原来不是拿不出来，也不是贺清清不肯给。

十二万就在他手里，她甚至已经把两个方案摆到了他面前。

只是一个要少赚一千六百八，一个只少赚不到六百。

所以他替我选了后者。

那天我拿着病危通知书站在缴费窗口，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地求人。

信用卡刷了一张又一张。

最后实在凑不够，我去了那家旧金店。

老板把外婆留给我的金镯子放上电子秤。

我看着那个数字跳了几下。

然后问他：“今天能到账吗？”

老板说：“能。”

从头到尾，没有掉一滴眼泪。

因为那时候我脑子里只有一件事。

我妈还在医院。

她等不起。

可原来与此同时，我丈夫也在算。

算十二万亏多少。

算八万亏多少。

最后，他算出来了。

我妈的命，不值那多出来的一千零八十块损失。

不。

甚至不是一千零八十。

是他觉得，为了我妈，多损失一千六百八十块收益，不划算。

婆婆凑过去看了一眼。

“什么一千六百八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