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别哭了，丫丫乖，是爸爸今天太累了。”

她越是这样温柔，我心里就越是烦躁。

那晚，我一个人在院子里抽了半包烟。

我知道我混蛋，我不该把对前妻的恨撒在孩子身上，更不该当着陈蕊的面发火。

可我控制不住。

日子就这么磕磕绊绊地过着。

转眼入了冬，天气一天比一天冷。

镇上商店里的棉衣，最便宜的也要一两百。我一个月工资才一千出头，要付房租，要生活，实在舍不得。

陈蕊看出了我的窘迫。

她没说什么，第二天就从集市上扯了红色的灯芯绒布，又买了几斤新棉花。

“我给丫丫做件棉袄，比买的暖和，料子也好。”

从那天起，她一得空就坐在灯下缝棉袄。

昏黄的灯光照着她专注的侧脸，针线在她手里上下翻飞。有时候扎了手，她就放进嘴里吮一下，然后继续缝。

我看着心里暖烘烘的。

我觉得，这辈子能娶到陈蕊，是我赵明最大的福气。

一个星期后，棉袄做好了。

鲜亮的红色，厚实又柔软，领口和袖口还特意用软布包了边，一看就下了大功夫。

“丫丫，快来试试阿姨给你做的新衣服！”陈蕊像献宝一样，把棉袄递给丫丫。

丫丫看着那件红棉袄，眼里有光，但伸出手，刚碰到衣服，又立马缩了回去。

“怎么了？”陈蕊问。

丫丫摇摇头，不说话。

“快穿上给爸爸看看，肯定像个小福娃。”我催促道。

在我和陈蕊的鼓励下，丫丫慢吞吞地穿上了棉袄。

衣服不大不小，正合身，衬得她小脸红扑扑的，确实很精神。

“真好看。”陈蕊满脸都是笑，伸手想帮她理理领子。

可她的手刚碰到丫丫，丫丫就像被针扎了似的，猛地一抖，开始扭动身子。

“不舒服！这里不舒服！”

她一边说，一边用手在身上乱抓。

“怎么了？哪里不舒服？”陈蕊紧张地问，伸手在她身上摸索，“是不是有线头？”

“不是！”丫丫的声音带上了哭腔，“不舒服！这件衣服不舒服！”

“不舒服？”

我和陈蕊都愣住了。

“胡说什么呢！”我眉头一皱，“新棉花，新布，怎么会不舒服？赶紧脱下来，让你阿姨看看。”

陈蕊手脚麻利地帮她脱下棉袄，翻过来，仔仔细细地检查。

里里外外，连个线头都找不到，根本就不会不舒服。

“没有啊，丫丫。”陈蕊把衣服里子翻给丫丫看，“你看，干干净净的，就是新棉花有点硬，穿两天就软了。”

“不！”丫丫躲得远远的，指着那件棉袄，一脸惊恐，“就是有不舒服！会扎人！我不要穿！”

我的火气又上来了。

陈蕊熬了多少个晚上才做好的衣服，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！

“你这孩子，就是事多！这么好的棉袄，多少人想要还没有呢！你还挑三拣四！”

“我没有！真的不舒服！”丫丫哭着喊。

“我看你就是存心不想穿你阿姨做的衣服！”我声音高了八度，“你是不是觉得你阿姨对你不好？故意找茬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