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的。”我实话实说，“右侧颧骨粉碎性骨折，眉骨断裂，鼻梁塌陷。我用了四个小时，尽力复原了。虽然可能和本人有些出入，但这已经是我能做到的极限了。”

说完，我做好了挨骂甚至挨打的准备。

毕竟有钱人的脾气都怪。

然而，下一秒发生的事，让所有人都惊掉了下巴。

只见赵震山突然伸出双手，一把抓住了我的肩膀。

他的力气很大，抓得我生疼。

“谢谢......谢谢你！”

这个刚才还威严无比的男人，此刻竟然对着我，深深地鞠了一躬！

“赵董！使不得！使不得啊！”馆长吓得魂飞魄散，赶紧上来搀扶。

赵震山却推开了馆长，直起身子，眼神复杂地看着我。

“小伙子，你知道吗？婉儿这孩子，生前最爱漂亮。小时候脸上长个痘都要哭半天。如果......如果让她顶着那样一张脸走，她在下面......一定不会安息的。”

他的眼泪又流了下来，“你保住了她的体面，也保住了我这个当爹的最后一点念想。这份情，我赵震山记下了！”

我愣了一下，心里涌起一股暖流。

原来，他看懂了。

“赵先生，您言重了。”我轻声说，“这是我的本分。死者为大，不管是谁，进了这个门，我都得让她干干净净地走。”

赵震山看着我，眼神里的欣赏越来越浓。

他擦了擦眼泪，似乎平复了一下情绪。

“小伙子，你叫什么名字？”

“陈安。耳东陈，平安的安。”

“陈安......好名字。”赵震山点了点头，“昨晚......只有你一个人在她身边吗？”

“是的。老刘......哦，另一个同事在值班室。”

赵震山沉默了一会儿，突然问了一句很奇怪的话：

“那你有没有......有没有感觉到什么特别的事情？或者......有没有听到什么？”

特别的事情？

我心里一动。

难道是指我最后说的那句话？

但我没敢直说，毕竟那是封建迷信，说出来怕大老板觉得我神神叨叨的。

“没有。冷库里很安静。”我摇了摇头，“我就是专心给她化妆了。”

赵震山似乎有些失望，叹了口气。

“好吧。陈师傅，我想请你帮个忙。婉儿的葬礼，我想请你全程负责她的遗容维护。钱不是问题，你要多少，我给多少。”

这对我来说，是业务范围内的事。

“没问题。不过费用您跟馆里结就行，我只是拿工资干活。”

赵震山深深地看了我一眼，没再说什么，挥手示意保镖把遗体转运走。

看着浩浩荡荡的车队离开，我长舒了一口气。

我想，这件事应该就这么过去了吧。

但我错了。

这仅仅是个开始。

赵婉儿的葬礼，轰动了整个江城。

灵堂设在赵家位于半山腰的豪华别墅里。

前来吊唁的人非富即贵，停车场简直成了豪车展览会。

作为特聘的遗容师，我也被接到了别墅。

我的任务很简单，就是每隔两个小时检查一下遗体的妆容，确保在瞻仰遗容的时候万无一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