白布被缓缓掀开。

露出了那张沉静苍白，却依然美丽的脸。

没有血肉模糊，没有面目全非。

在柔和的冷光下，她就像是只是睡着了，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

甚至，因为塑形蜡填补了塌陷的颧骨，配合着淡淡的底妆，她的面部线条比生前还要柔和几分。

那一瞬间，时间仿佛静止了。

赵震山愣住了。

馆长也愣住了。

甚至连那几个见惯了大场面的保镖也露出了惊讶的神色。

这哪里像是遭遇了严重车祸的人？

这分明就是一个完好无损的遗体！

“婉儿......”

赵震山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唤，双腿一软，直接跪倒在担架床前。

“婉儿啊！爸爸来晚了！爸爸来晚了啊！”

这个在商场上杀伐决断冷酷无情的男人，此刻像个无助的孩子一样，抱着女儿冰冷的尸体，嚎啕大哭。

那哭声里，包含了太多的悔恨愧疚和痛苦。

听得人心里发酸。

馆长这时候才反应过来，眼珠子瞪得溜圆，看向我，用口型问：“这是那具车祸尸体？怎么这么......完整？”

我没说话，只是默默地退到一边。

不管生前多么富贵，死后都是一样的冰凉。

赵震山哭了足足有十几分钟。

直到嗓子都哑了，他才慢慢抬起头。

他颤抖着手，轻轻抚摸着女儿的脸颊。

突然，他的手停住了。

他的手指停在了女儿的眉角处。

那里，原本应该有一道很深的伤口，但我用了特殊的隐形缝合手法，藏在了眉毛里，外面只留下一道淡淡的粉痕，看起来就像是平时化妆画歪了一点点。

赵震山盯着那处看了很久，又看了看女儿微微上扬的嘴角。

那是昨晚我特意调整的，我想让她走得不那么惊恐。

赵震山猛地转过头，那双通红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馆长。

“这是谁弄的？”

他的声音虽然哑，但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威压。

馆长吓得一哆嗦：“赵......赵董，怎么了？是不是哪里不满意？我们......我们可以改！马上改！”

“我问你，这是谁给婉儿整理的遗容？！”赵震山提高的声音，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
馆长吓得腿都软了，指着我：“是......是他！陈安！他是昨晚的值班化妆师！”

赵震山的目光瞬间像两道利剑一样射向我。

他站起身，大步朝我走来。

两个保镖也立刻跟上，气势汹汹。

我心里一紧。

难道是我哪里做错了？

毕竟我没有经过家属同意就擅自进行了修复，如果家属追究起来，说我破坏了遗体原貌，这也是个麻烦事。

但我没退缩。

我挺直了腰板，看着赵震山。

“是我做的。”我不卑不亢地说，“昨晚送来的时候，脸部损毁太严重。我不忍心看这么年轻的姑娘就这么走了，所以......自作主张给她做了修复。”

赵震山走到了我面前。

他比我高半个头，那种压迫感极强。

他死死地盯着我的眼睛，仿佛要看穿我的内心。

“车祸......脸部损毁严重......”他喃喃重复着这几个字，身体又是一颤，显然是在想象那个画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