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赶紧回屋拿了钥匙，一路小跑过去。

走到近前，我才发现赵震山的状态比我想象的还要差。

他的眼睛里全是血丝，手微微颤抖着，手里紧紧攥着一张照片。

照片上，是一个笑靥如花的女孩，站在埃菲尔铁塔前，穿着白色的连衣裙，美得像个天使。

虽然发型和妆容不同，但我一眼就认出来了。

那眉眼，那鼻子，分明就是昨晚我修补了四个小时的那个无名女尸！

我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

真的是她。

这下麻烦了。

昨晚那姑娘送来的时候，脸可是碎了一半的。

家属看到那种惨状，得多崩溃？

“快点开门！”赵震山身边的保镖粗暴地推了我一把。

我被推得一个踉跄，差点摔倒。

“干什么！动什么手！”赵震山呵斥了一声，转头看向我，眼神虽然凌厉，但还算客气，“小师傅，麻烦你了，开门吧。”

我稳住神，点了点头，掏出钥匙，插进了冷库大门的锁孔。

随着沉重的铁门缓缓打开，一股白色的冷气扑面而来。

赵震山的身体明显晃了一下，旁边的保镖赶紧扶住他。

“婉儿......我的婉儿......”他嘴里喃喃自语，每走一步，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
馆长在旁边陪着笑，但那笑比哭还难看：“赵董，这几天送来的无名女尸，一共有三具。都在这边的柜子里了。您......您要有心理准备。”

馆长其实心里也打鼓。

因为他知道，车祸送来的，一般都惨不忍睹。

他昨晚没值班，根本不知道具体情况，只想着别让大老板发火迁怒到馆里就好。

保镖拉开了第一个冷柜。

是一个中年妇女，因为溺水泡得浮肿了。

赵震山看了一眼，立刻摇头：“不是，不是这个。”

保镖又拉开第二个。

是一个流浪女，瘦骨嶙峋，病死的。

“也不是！”赵震山的声音开始颤抖，带着一丝侥幸，又带着更大的恐惧，“就剩......就剩这一个了吗？”

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第三个冷柜上。

那是昨晚我亲手关上的那个。

我走上前，握住了把手。

我的手心里全是汗。

我知道，一旦拉开，赵震山将面对的是什么。

如果他看到的是昨晚送来时那副面目全非的样子，这位大亨会不会当场崩溃？会不会因为殡仪馆没照顾好遗体而雷霆大怒？

“打开。”赵震山的声音低沉得可怕。

我深吸一口气，缓缓拉开了柜门。

随着滑轨刺耳的摩擦声，担架床被拉了出来。

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
赵震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，死死地盯着那块白布。

他的手伸在半空中，想要掀开，却又不敢触碰，剧烈地颤抖着。

“赵董，我来吧。”旁边的保镖轻声说。

“滚开！”赵震山突然暴怒地吼了一声，“我自己来！”

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，抓住了白布的一角。

整个冷库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。

馆长吓得大气都不敢出，缩在角落里。

我站在旁边，心里也很紧张，但我紧张的不是别的，而是我昨晚的手艺，能不能经得起这位父亲的审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