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东山显然没明白她话里的意思，他死死地盯着那张B超单，像是要用眼神把它烧出两个洞来。

“李主任，您就别绕弯子了，这上面写的到底是什么意思？什么叫......孕囊？”他的声音因为过度紧张，都有些变调了。

我坐在他旁边，感觉自己的灵魂都飘了起来，整个人都处在一种极度不真实的状态里。

三枚孕囊......

我是不是在做梦？

我用力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，尖锐的疼痛告诉我，这一切都是真的。

李主任拿起桌上的保温杯，慢悠悠地喝了口枸杞茶，似乎很享受我们俩这种坐立不安的焦灼。

“赵先生，孕囊的意思，就是胚胎最早期的形态。通俗点说，就是你老婆肚子里，有小宝宝了。”

“轰！”

我感觉我的世界，在这一刻彻底炸裂了。

虽然早有预感，但当这个事实被医生亲口证实的时候，那种冲击力，还是让我差点晕过去。

我怀孕了。

我真的怀孕了。

赵东山的反应比我更夸张。

他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，僵在原地，眼睛瞪得像铜铃，嘴巴微微张着，半天没合上。

“不......不可能......”他喃喃自语，像是在说服自己，又像是在质问全世界，“这绝对不可能......李主任，你是不是搞错了？会不会是......是机器坏了？或者......或者报告拿错了？”

他说着，甚至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，拿起那张B超单，翻来覆去地看，仿佛想从上面找到一丝破绽。

李主任被他这副样子逗笑了。

“赵先生，我们医院是全市最好的医院，我李某人在这里坐诊三十年，还从来没出过这种低级错误。”

她指了指B超单上的名字，“林晚，女，24岁，末次月经时间......这些信息都核对过了，不会错的。”

“可是......可是我......”赵东山急得满头大汗，话都说不完整了，“我......我不能生啊！我有医院的诊断报告！十几年前就查出来了，死精症！不可能的！这孩子......这孩子不可能是我的！”

他最后那句话，几乎是吼出来的。

整个诊室，瞬间安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。

我的心，也随着他那句话，沉入了万丈深渊。

他终究，还是不信我。

所有的强装镇定，所有的故作坚强，在这一刻土崩瓦解。

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，不受控制地往下掉。

我看着他，他那张黝黑的脸上，写满了震惊迷茫痛苦，还有一丝......被背叛的愤怒。

是啊，换做是谁，都会这么想吧。

一个被判了“死刑”的男人，他的妻子却怀孕了。

这世界上，还有比这更荒诞，更打脸的事情吗？

“赵东山......”我开口，声音抖得不成样子，“我没有......”

我想说我没有背叛你，我想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，我想说这孩子真的有可能是你的。

可这些话堵在喉咙里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
因为连我自己，都找不到一个合理的解释。

赵东山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，他看着我泪流满面的样子，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和不忍。